一聽風水先生,說他們家祖墳冒火星子了,陸山,陸川,陸伯言和陸暉和陸墨全都滿臉驚訝。
陸鬥愣了愣,又想到了前世算命的說他是“火命”。
理智讓他覺得算命先生純在瞎掰。
情感上陸鬥又不禁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的“火命”把陸家祖墳給點著了。
“啊?冒火星子了?”陸川繞著他們家祖墳轉了一圈,然後向風水先生問,“哪兒冒火星子了?”
老頭兒冇好氣地回了一句。
“我說的是氣運之火,你等凡胎俗子,焉能看到?”
陸川聽到風水先生這麼說,撓了撓頭,又走了回來。
陸山有些擔心,忙向風水先生問:
“這冒火星子好不好啊先生?”
老頭兒笑著點頭。
“好!當然好!這火星子是‘文昌之氣’凝結而成的‘文運之火’,對家中有讀書人的,可是大大的好事。”
一聽是對家中有讀書人有好處,陸山,陸川,陸伯言臉上立馬有了喜意。
陸暉和陸墨也開心起來。
陸家人都看了陸鬥一眼。
八歲考縣試,還取中案首。
這讓陸家人對風水先生的話更加深信不疑。
不過高興之餘,陸山又有了顧慮,向風水先生問:
“那我們這祖墳都冒星子了,那是不是不遷比較好?”
老頭兒心想:
“不遷,我怎麼得堪輿費啊?”
老頭兒搖搖頭,故作高深道:
“半年前,你家祖墳‘冒青煙’,是地氣初動。
如今要‘冒火星子’,說明地氣已如鼎沸,這小小舊穴如孩童穿小衣,拘不住、也配不上這等貴氣了!
此時遷墳,好比給蛟龍換深潭,給鳳凰移高枝,正是順應天時地氣,助其飛騰之舉。若固守不動,反而恐有‘滿則溢’的亢龍之悔。”
陸山,陸川聽得一臉蒙。
陸暉和陸墨聽得也是一知半解。
陸川疑惑開口,向風水先生問:
“啥意思?”
陸伯言笑著幫忙解釋。
“先生的意思就是該遷,遷了更好。”
陸山一聽,便放下心來,笑著說了句。
“那就好那就好。”
陸川,陸暉和陸墨也都很開心。
老頭兒見好不容易圓過去了,輕咳一聲,開口說道:
“行了,既然祖墳可動,那接下來咱們就去看看你們選的墳地吧。”
陸山點點頭,立馬帶著風水先生,去看墳地。
說是“墳地”,不過是他們自家的田地。
在大夏朝的農家子,隻有擁有地契的田地是自己家的。
想要另尋他處安葬先人,還要花錢買地。
雖然陸家村周圍就有山,但這些山都不是無主之物,除了官府所有,其餘都歸屬宗族。
老頭兒跟著看了幾塊田地,實在是走不動之後,在陸山領著他來到村南一塊地勢較高的田地之後,老頭兒立馬神色一肅。從褡褳拿出羅盤開始勘測。
陸山,陸川,陸伯方和陸暉和陸伯,也不敢出聲打擾,一臉好奇地看著。
老頭兒裝模作樣拿著羅盤轉了一圈,然後在田地的西南角站定,笑著開口:
“就這裡了。”
“生辰八字準備好了嗎?”
陸山連忙把寫在紙上的生辰八字遞了過去。
陸鬥在昨晚就已經看過陸伯言寫下的生辰八字。
除了逝者的生辰八字,他們這些陸家子孫的生辰八字也全部寫上了。
老頭兒拿過寫著生辰八字的竹紙,就開始皺著眉頭掐算。
過了一會兒,老頭兒眼睛瞪大,麵露喜意,激動開口。
“好!此處甚好!”
陸山一聽,連忙笑著追問:
“先生,此處好嗎?”
老頭兒連連點頭。
“此處太好了!”
“此地形局隱忍,如潛龍在田。眼下看是平凡,但地氣深厚,需待後人以文章功名引動,你們家不是有讀書人嗎?”
老頭兒說著目光從陸伯言,陸墨,陸暉和陸鬥身上快速掠過。
陸鬥與老頭兒目光對撞,就見老頭兒目光看向他時,一觸即收。
雖然隻是對視了一眼,但陸鬥還是看出了這老兒遊移的眼神。
心中已基本斷定。
此人騙子無疑了。
說什麼“文昌之氣”“文運之火”,又說什麼對讀書人有好處,潛龍在田,需要讀書人用功名引動啥的,要說這老頭兒不知道他考中了他縣試案首,他打死不信。
不過他並冇有打算揭穿。
這個時代的人對這種風水先生啥的可是深信不疑。
陸山向老頭兒詢問道:
“既然此處是吉壤,還請先生幫我們看看,何時動土好?”
老頭兒又掐算了一下,然後給出答覆。
“辰時最好,晚些也可,不過遷墳不宜陽氣過盛,還是早遷為好。”
陸山也想早點遷走,於是對陸川和陸伯言說道:
“二弟,三弟,既然先生都說了,我們這就去祖墳那邊破墓。”
陸川和陸伯點點頭。
一行人先回了趟家,準備好麻衣,孝服,穿戴整齊,帶著遷墳器具,祭祀用品,一行人往陸氏宗族墓地行去。
街上有不少看熱鬨的村民,對著他們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孫氏和金氏披麻戴孝,但是並冇有跟隨陸家的男人們來到祖墳邊上,而是離得遠遠的,在田埂邊,設了一個香案,對著祖墳這邊開始哭禱。
陸鬥知道這是大夏朝喪葬禮儀中,對女性有明確的限製。
“不能近棺”“不能參與核心陰事”“不近陰宅”,隻負責準備些香燭紙錢,哭禱,送行。
陸山作為陸家長子長孫,手拿陸伯言寫好的“告墓文”,開始在孫氏和金氏的哭聲中,開始大聲宣讀。
“敢昭告於顯祖考陸公草蓆府君之靈曰:
嗚呼!
我祖德澤,福佑後昆。然孫等無狀,遭族摒棄,致我先靈,罹此播遷。
今勢不得已,擇吉壤於村南高崗,奉柩改葬。
靈其有知,當憫孫等之遇,亦明禍之所由。
哀告!伏惟尚饗!”
陸山一說完,就跪地叩拜。
陸鬥跟著陸川,陸伯言等人一起,向祖墳叩拜。
叩拜完,燒過紙錢紙馬,陸川在陸山的點頭示意,拿著鎬頭開始破土開墓。
陸山,陸伯言則拿著鐵鏟開始挖土。
陸鬥和陸暉,陸墨不時接力陸山,陸川和陸伯言。
原本遷墳要有族長主持。
同族男丁幫著破墓挖土,撿斂屍骨。
但現在他們家與陸氏宗族決裂,自然不會求陸氏族人幫忙。
將所有墳墓挖開,開棺,收斂完屍骨,已經是兩個時辰後。
陸鬥不僅累的大汗淋漓,雙手更是磨了好幾個水泡。
還有兩個水泡破了,弄得又疼又癢。
陸山,陸川和陸伯言用金罌撿斂好屍骨。
一行人又來到了風水先生挑選的吉壤。
又忙碌了快兩個時辰,才挖好了新墓,將屍骨重新葬入新穴。
孫氏和金氏在路邊,遠遠的又是哭禱一陣。
陸山,陸川,陸伯言祭祀完。
陸鬥又跟著三個大人叩頭。
一切結束,陸山給了風水先生三兩銀子。
老頭兒一見,開開心心地離去。
一行人回到陸家村,還冇到自家院門口,就見門口站著八個人。
陳景明,那個漱石書院的俞監院。
梁叢,崇文書院的公孫副講。
老館長。
還有老館長身邊站著的一個嘴上蓄鬚,嘴下留著一小撮山羊鬍的中年男人。
縣學的劉訓導。
在劉訓導身邊也站著一個看上去五十多歲,身材微微有些發福的男人。
“師父?還有縣學的劉訓導?”陸伯言看到老館長和劉訓導,也是愣了一下。
陸山也是有些訝異。
“老館長來了?”
陸川滿眼疑惑,向陸伯言問:
“劉訓導是誰?”
陸鬥向陸川解釋:
“劉訓導是縣學的學官。”
一聽是“官”,陸山,陸川,孫氏和金氏又開始緊張起來。
陸伯言看著俞監院和公孫副講,也很詫異。
“俞監院和公孫副講不是說過兩天再來嗎,怎麼今天就來了。”
陸鬥跟著陸伯言來到劉訓導身前。
陸伯言對著劉訓導拱手揖身。
“劉先生。”
陸鬥也深揖一禮。
“劉先生。”
劉訓導雖然冇穿官服,但也是有官身在身。
所以兩人先來見過劉訓導這個“官”,再一起來到老館長身前見禮。
“師父。”
陸鬥同樣是深揖一禮。
“師父。”
陸伯言向老館長行完禮後,看向劉訓導笑問:
“劉先生,您怎麼來了?”
劉訓導看了陸鬥一眼,微笑回:
“我是為陸鬥來的。”
說著,劉訓導側身手指身邊人,向陸伯言和陸鬥介紹道:
“這位是雲鳴書院的候大總管,候大總管也是聽聞你八歲考縣試,且三試連魁後,立馬就來找我,要我帶他來見你。”
陸鬥看了一眼這個候總管,就見這候總管五十多歲,麵白無鬚,身形有些矮胖,黑色縐紗“萬字巾”,身著毫無紋飾的玄色緞麵直裰。手指戴一枚厚重的黑鐵指環。
陸鬥跟著陸伯言對這個“候總管”行禮拜見。
“候總管。”
候總管看了陸鬥一眼,笑著說了一句。
“果然非同尋常。”
陸伯言又看向老館長和他身邊的人,心中已經有了猜測,苦笑著開口:
“師父,我正要明天帶陸鬥過去謝師呢,您怎麼先來了?”
老館長無奈一笑。
“我也是受人之托,不得不來。”
說著,老館長也把身邊人介紹給陸伯言和陸鬥。
“這位是青州府白鹿書院的鄒講書,他邀我一同過來,也是為了看看我的好徒兒,你的好兒子。”
陸鬥一聽,也笑了,心想:
好嘛!
又來兩家書院代表。
能湊一桌麻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