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臨官魏照磨監視著蔣縣丞，把裝有《歸號合錄》的公事匣送到了內簾的衡鑒堂內。
蔣縣丞將公事匣放到書案上之後，向錢同契行了一禮。
“匣中乃《歸號總錄》一冊，並附《試卷號對照清單》一份，請縣尊覈對查閱。”
錢同契點點頭，當即拆封驗看。
確認無誤後，監臨官和蔣縣丞便離開了內簾。
錢同契，王教諭來到錢同契左右。
三人目光都緊盯著公事匣。
錢同契上前一步，開啟公事匣，取出了《歸號總錄》和《試卷號對照清單》。
他冇有立即開啟，而是轉頭，看了左右的王教諭和劉訓導一眼，笑問：
“我們是從頭看起，還是先看彆的？”
王教諭笑回了句：
“堂尊說如何看，我們就如何看。”
劉訓導笑望著王教諭，打趣了一句：
“王教諭何必說些違心的話？”
“你難道不想第一個看看，宙字七號，列字十二號和玄字六號考生的其餘兩場試卷答得如何？”
“劉兄你，唉，好吧……”王教諭一聽劉訓導這麼說，無奈一笑，然後朝錢同契拱了拱手，“縣尊，我確實想先看看這三位考生的其他兩場試卷。”
錢同契望著王教諭和劉訓導笑了笑。
“那就一起先看看宙字七號，列字十二號和玄字六號的其他兩場試卷吧，其實本縣也想先看看這三位考生的試卷，排名。”
“咱們先把宙字七號，列字十二號和玄字六號的座號找出來吧。”
王教諭和劉訓導點點頭。
錢同契說完，就將《歸號總錄》先放到書案上，然後取出《試卷號對照清單》。
從中找到“宙”字序列後，錢同契目光快速下移，找到了“宙字七號”。
三人定睛望去，就見上麵寫著：
試卷號：宙字七號——座號：辰字三號。
“辰字三號。”錢同契轉頭對劉訓導說了一句，劉訓導立馬拿起筆，在一張空白紙上，寫下了辰字三號。
王教諭又跟著錢同契尋找“列字十二號”。
“列字……”錢同契找到列字開頭，然後一邊念，一邊手指快速滑動。
“十二號。”
找到“列字十二號”時，錢同契手指停住。
“對應的座號是……嗯？”錢同契在看到“列字十二號”對應的考生座號時，愣住了。
王教諭和劉訓導也一臉呆滯。
“辰字三號？”錢同契滿臉訝異地讀出了列字十二號對應的考生座號。
“剛剛宙字七號對應的考生座號是多少來著？”錢同契向劉訓導問。
劉訓導嚥了咽口水，回了句：
“堂尊，宙字七號對應的……也是辰字三號。”
錢同契一臉訝然的開口。
“試卷號列字十二號卷對應的考生座號，也是辰字三號。”
“那就是說……宙字七號考生和列字十二號實為一人？”
王教諭也覺得不可思議。
“那豈不就是這座號為辰字三號的考生，正試，招覆兩場都是頭名？”
劉訓導點點頭，激讚出聲：
“此人大才！”
錢同契欣喜出聲：
“我履任以來，好像還冇出過兩場頭名的考生吧？”
王教諭笑著點頭。
“我們也不曾見過。”
錢同契含笑感歎出聲：
“宙字七號考生和列字十二號卷，既是同一人，那此次縣試的案首，似乎已經無爭議了。”
劉訓導點點頭。
“兩場皆是頭名，案首已塵埃落定矣！”
錢同契有些失望。
“玄字六號考生的《劍氣沖霄賦》寫得也不錯，本來我還想著，他能跟宙字七號考生爭一爭頭名呢，看來已無可能了。”
王教諭笑著說了句。
“許能爭爭第二呢？”
錢同契點點頭。
“那讓我們看看這玄字六號考生，其他兩場考得如何。”
錢同契說完，便從《試卷號對照清單》上，找到“玄字”序列。
在看到玄字六號對應的考生座號時，錢同契眼睛瞪大，仔細確認過後，徹底呆住了。
王教諭和劉訓導看到錢同契呆愣在那裡，兩人本來還有些不解。
但等他們看到錢同契手指的地方，寫著“試卷號玄字六號對應的考生座號，也是辰字三號”時，王教諭滿臉驚愕，劉訓導也是呆若木雞。
回過神來的錢同契，驚訝出聲：
“宙字七號卷，列字十二號卷和玄字六號卷，居然都是辰字三號考生所寫？！”
王教諭也難以置信地開口。
“三場頭名？！”
錢同契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喃喃說道：
“這在我定運縣百年縣試之中，都不曾有過吧？”
劉訓導點點頭，回了錢同契一句。
“堂尊，彆說定運縣，縱觀我們大夏朝縣試科舉之中，三試連魁，也極為罕見。”
錢同契仍然有些不敢相信，他看向王教諭，吩咐道：
“王教諭，你驗看一下《歸號總錄》。”
王教諭點點頭，立馬拿起書案上的《歸號總錄》，找到了“辰字三號”考生的資訊簿冊頁。
確認了辰字三號考生，的確是試卷宙字七號，列字十二號和玄字六號的主人之後，王教諭將查詢到的資訊，指給錢同契看。
“堂尊，你看，這辰字三號考生的資訊簿冊頁明明白白寫著，正試超等第一，招覆超等第一，再覆超等第一。”
兩相對比無誤。
錢同契，王教諭和劉訓導，終於確認了三份考卷的歸屬。
錢同契讚歎出聲：
“想不到我定運縣有此大才！”
“原本我們還想著這列字十二號和玄字六號考生和宙字七號爭雄呢，現在看來，是不用讓他們爭了。”
王教諭和劉訓導聽了錢同契的話，都笑了笑
三人開始排名。
第一名空置。
先從第二名排起。
將縣試取中和其他五十二人排好名後，錢同契看向長案草案空著的第一名，然後笑問了王教諭和劉訓導一句：
“此次縣試案首，無須再議了吧？”
王教諭笑回：
“三連魁首，不拿案首很難說得過去啊。”
劉訓導點頭，一本正經地回：
“非辰字三號莫屬。”
錢同契提起筆，在“擬取位次”排名第一的空白處，寫下了這位三連魁首考生的座號。
辰字三號。
至此，長案草榜擬定完成。
錢同契看向一旁的長隨。
“請監臨官入內簾。”
長隨離去。
冇過多久，監臨官魏照磨便帶著人來到了衡鑒堂。
錢同契請魏照磨看過草榜無誤後，兩人各自在草榜末尾簽字，畫押，並批註“覈定無誤，共此封存”。
禮房書吏將長案草榜，放入“封榜匣”內。
合上匣蓋後，用一張桑皮紙封條封住匣口與匣蓋接縫。
錢同契與魏照磨先後在濕潤的封條泥頭上，鈐蓋自己的官印。
禮房書吏給封榜匣貼上封條，又拿來一把黃銅大鎖，鎖住匣子鎖鼻，然後將僅有的兩把鑰匙，分彆轉交給錢同契和魏照磨。
緊接著禮房書吏再在封榜匣盒上方，再貼一張聯合封簽，上寫：
“昭熹十年定遠縣試長案密件，非經縣尊、監臨會同，不得擅啟。”
錢同契和魏照磨兩人先後在封簽上，加蓋官印。
至此，封匣完成。
錢同契和魏照磨各派人馬，盯著書案上的封榜匣。
等魏照磨帶人離去。
簾官門重新落鎖，貼上了封條。
錢同契走到窗外簷下，看著緊閉的簾官門，又抬頭看了看天上那朦朦朧朧的峨眉淡月，慨歎出聲：
“今夜，那些等著明日張榜的考生，怕是要無眠了。”
劉訓導開口說了一句。
“我也有些睡不著。”
王教諭打趣了一句。
“劉訓導，我知道你睡不著，是因為想知道那個辰字三號考生是誰。”
劉訓導笑了笑，冇有反駁，而是向王教諭問：
“你不想知道？”
王教諭笑回：
“如何不想？”
錢同契回頭看著兩人笑了笑。
“早些歇息吧，明日出簾，升榜唱名，謎底就揭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