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林風？嗬，縮頭烏龜一個
趙萱躲在農村老家的土炕上。
土炕燒得不熱，炕蓆上隻有一層薄薄的褥子，
躺上去能感覺到底下的硬板。
屋裡沒有暖氣，窗戶上糊著一層塑料布，被風吹得噗噗響。
牆角堆著幾袋化肥和農具，空氣裡有一股黴味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怪味道。
她抱著野雞精，縮在炕角，
把被子裹到下巴，隻露出一張臉和一隻手。
手舉著手機，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
把她的五官照得慘白。
野雞精窩在她懷裡，翅膀收著，腦袋一點一點地打瞌睡。
偶爾被她翻身吵醒，
就咕咕叫兩聲，又把腦袋縮回去。
手機螢幕上是論壇。
趙萱的手指在螢幕上劃了一下，又劃了一下。
帖子很多，大部分都在討論林風。
她看到張傑發的那些帖子被頂到了最上麵，每一篇都有幾千條回復，紅色的“熱”字標在標題旁邊，刺眼得很。
她看到第一個帖子。
“我是林風的前女友的男朋友……”
她的手指停住了。
往下劃，看到第二篇。
“林風出軌……”
手指又開始發抖。
第三篇。
“花她的錢，吃她的飯……”
趙萱看著這些字，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那種情緒說不上來是什麼。
不是憤怒，不是悲傷，也不是愧疚。
像是什麼東西攪在一起，酸澀的、發苦的、堵在胸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她知道這些是假的。
林風從來沒有花過她的錢。
相反，是她在花林風的錢。
三年。
幾十萬。
每一筆都是林風轉給她的。
交學費，買衣服，吃飯，租房，出去玩。
她從來沒有還過，一分都沒有還過。
林風也從來沒有要過。
林風也沒有出軌。
是她出軌。
是她嫌林風沒有出息，
嫌他在遊戲裡混得不好，嫌他給不了她想要的東西。
是她跟了張傑，然後甩了林風。
分手那天林風什麼都沒說，
就站在那裡看著她走，連一句挽留都沒有。
林風更沒有吃她的飯。
是她一直在吃林風的飯。
從認識的第一天到最後一天，三年裡她沒有請林風吃過一頓飯。
每一次出去吃飯，每一次點外賣，
每一次去超市，都是林風掏錢。林風從來沒有抱怨過。
她知道真相。
每一條都知道。
趙萱咬著嘴唇。
下唇被她咬得發白，牙齒嵌進去，留下兩道深深的印痕。
她的眉頭皺在一起，眼睛裡全是掙紮。
一會兒看向螢幕，
一會兒看向窗外，呼吸越來越重，
胸口起伏得越來越厲害。
猶豫了很久。
很久。
然後，她眼睛裡的猶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怨毒，一種恨意，濃烈的、滾燙的、從心底翻湧上來的東西。
她的眼神變了。
從猶豫不決變成了咬牙切齒，從掙紮變成了怨恨。
“都是他的錯。”
她開口了，聲音不大，
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死。
“如果不是他表現的那麼廢物，我怎麼會出軌？”
她停頓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嘶吼。
“如果不是他那麼沒用，我怎麼會落到這地步？”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但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
手指攥緊了手機，指節發白。
“都是他的錯。”
她重複了一遍，像是要說服自己。
然後她想到了什麼，眼中的恨意更濃了。
嘴角抽動了一下，扯出一個扭曲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和我剛分手，就找了一個婊子。”
她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尖銳得像是刀子劃過玻璃。
“帶她收服妖皇，帶她過副本，憑什麼？”
她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裡回蕩。
野雞精被驚醒了，猛地抬起頭，圓圓的眼睛看著她，翅膀撲棱了兩下。
“我纔是你的女朋友啊！”
趙萱的聲音又拔高了一截，
嗓子眼裡發出一種撕裂般的聲音。
“就算分手了，難道就沒有感情了嗎？”
她的眼眶紅了，但裡麵沒有眼淚。
隻有憤怒，隻有恨意，隻有一種被背叛的、歇斯底裡的瘋狂。
“這些年的感情都喂狗了嗎？？”
最後這句話幾乎是尖叫出來的。
她的臉漲得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起，整個人從炕上坐起來，
被子滑到腰間，雙手攥著手機，渾身發抖。
野雞精被嚇得從她懷裡跳出來，蹦到炕的另一頭，縮在牆角，歪著頭看她，圓圓的眼睛裡全是驚恐。
“咯咯？”
它叫了一聲，聲音很輕，像是在問她怎麼了。
趙萱沒有理它。
她的呼吸很重，胸膛一起一伏，鼻翼翕動著。
眼睛死死地盯著手機螢幕，盯著那些帖子，盯著那些罵林風的文字。
然後她開始打字。
手指在螢幕上敲得很快，
每一下都很用力，
指尖砸在螢幕上發出噠噠的聲音。
她打了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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