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真言問心，人類，好好待他！
他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虛空之中。
四周什麼都沒有，隻有無盡的黑暗。
那黑暗無邊無際，上下左右前後，全是虛無。
沒有方向，沒有邊界，沒有聲音，沒有氣息。他就這樣懸在這片虛無裡，像是天地間唯一的存在。
一個聲音從四麵八方響起，宏大，威嚴，讓人不由自主想要跪伏。
那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就在耳邊低語；
【凡人，你可知此帖為何物？】
林風抬頭，看向虛空。
他的眼神平靜，沒有恐懼，沒有敬畏。
他就那樣站在虛空裡，仰著頭，像是對著天空說話。
“知道。”
聲音沙啞，卻堅定。
【哦？說來聽聽。】
那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味，像是有些意外。
“如來佛祖的六字真言帖，鎮壓齊天大聖之物。”
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這是什麼，從決定來揭帖的那一刻就知道。
這是如來親手所書，這是鎮壓妖猴五百年的神物，
這是無數人想要卻不敢觸碰的東西。
【既然知道，你還要揭？】
聲音裡聽不出情緒，隻是陳述，隻是詢問。
“要揭。”
沒有猶豫，沒有遲疑，就像是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為何？】
聲音問得很輕，
可落在虛空裡，卻像是重鎚敲在心上。
為何？五百年了，來的人不少，各有各的理由。
可這個凡人，他又是為了什麼？
林風沉默了一秒。
那一秒裡，他想到了很多。
想到猴子看他的眼神，想到猴子吃桃子時的樣子，
想到猴子說“俺等你”時的期待。
想到那些畫麵裡，
猴子被壓在山下五百年，日日夜夜，風風雨雨。
“因為已經夠了，他不應該被壓在這裡。”
聲音不大，卻堅定。
已經夠了。
五百年的懲罰，五百年的孤獨，五百年的等待，已經夠了。
不管他曾經做過什麼，
五百年，夠了。
虛空沉默了。
那沉默持續了很久很久，久到像是過了一輩子。
四周的黑暗靜靜地湧動，
像是什麼在思考，在掂量。
良久，那個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
那情緒很淡，可仔細聽，卻能聽出其中的複雜。
【就因為這個？】
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五百年了，來揭帖的人，有人是為了降服妖聖收為己用，
有人是被逼無奈不得不來，
有人是誤打誤撞闖入此地。
可這個人，理由就這麼簡單？
“就因為這個。”
林風的聲音平靜，可那平靜裡有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不需要複雜的理由，不需要利益的算計。
隻是因為夠了，隻是因為他覺得不應該。
就這麼簡單。
【你可知道，那猴子是妖。凶性未泯，桀驁不馴。放他出來，他可能第一個就殺了你。】
聲音裡帶著警告，帶著提醒。
畫麵裡那些血淋淋的場景，不是憑空捏造，
那是可能發生的未來。
那猴子是妖，是被天庭鎮壓的妖，是五百年來滿腔怨恨的妖。
放他出來，
誰能保證他不會大開殺戒？
林風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卻真實。
嘴角微微上揚，眼睛裡帶著光。
“他不會。”
三個字，篤定得像是在說天是藍的、水是流的。
【你憑什麼這麼肯定？】
聲音裡有了波動，是真的不解。
這個凡人憑什麼這麼肯定？
他憑什麼相信一個被壓了五百年的妖猴？
他憑什麼把自己的性命賭在這一份相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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