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意外之喜
船舷邊的李長樂拿起水壺灌了幾口，抹了一把汗，望向遠處，茫茫大海連一條貨輪都看不見，更不用說漁船了。
後世有的漁船正月初二就開始出海捕魚，這年頭很少有初六之前就出海的，有的還要過完大年十四鬨過花燈纔出海。
掛好水壺招呼羅阿柱繼續拉延繩釣，下麵還有二十多個鉤子冇收，日頭已經偏西，潮水也漲上來，冬天黑的快，得加油乾才行。
接著拉上來一條三四斤重的大帶魚，銀色緞帶在夕陽的照耀下，閃著紅艷艷的光。
李長樂取下魚鉤，摸出廚房鑰匙遞給李二哥，「哥，今天第一條帶魚就不入艙了，殺了抹點鹽爆醃，明早蒸了做下飯菜。」
李二哥看到他手裡的大帶魚，冇好氣的白了他一眼，「那邊還有一條包公魚，還要留一條馬鮫剁魚丸，你還要留一條大帶魚，太浪費了吧？」
李長樂勸道：「哥，你得這樣想，別人花錢都要買了吃，我們後麵這二十多鉤跟白撿的一樣，吃了就不浪費哈！」
「懶得理你！」
李二哥聽後還是將帶魚殺了收拾乾淨，提著到廚房將切成短節裝瓷缸裡，抓了一把鹹鹽均勻的抹在帶魚段上，放進櫥櫃裡麵插上插銷，鎖好門回到甲板繼續忙碌。
中了一條大帶魚後，又拉起來一條二十來斤的大石斑魚，拉了幾個空鉤，才又開始上貨，大海鱸、十來斤重的大紅斑，馬友魚————
李長樂拉起來一條二三十斤的白斑星鯊後，一屁股癱坐在甲板上，「不行了，冇力氣了，得找點東西墊墊肚子才行。」
李二哥笑道：「我看到廚房的碗櫃裡有小糕糖、紅曲米糕、雲片糕，快去拿了墊墊肚子。」
「好！」李長樂看向羅阿柱，「阿柱呢？」
「我要米糕和小糕糖。」
「好嘞！」李長樂大步去了廚房，開啟櫃子上層的碗櫃，果然看到好幾樣糕餅，一樣拿了些裝瓷碗裡麵，走到門口忽然想起那塊大東西。
又退回去開啟櫃子看了看，見龍涎香把下麵墊著的草紙全都浸濕，也冇管它關上櫃門插上插銷，帶上廚房門去了甲板。
招呼李大哥過來，四人就著開水吃了些米糕、小糕糖，覺得腸胃不再空落落的難受，又繼續乾活。
後麵的十來個鉤子，又拉上來一條大虎鰻，兩條黃貂魚、還弄起來一條十幾斤重的石頭魚、兩條二十來斤的大米魚。
三十五個鉤子，拉起來二十七條大貨，最小的就是那條大帶魚，別的全是十幾斤以上的大貨。
李長樂發現空鉤的都是青占魚做的餌，剁了掛餌的馬鮫魚全都中魚，而且中的魚個頭還不小。
臨時下的這組延繩釣，收穫比早上下的還好，也算得上是意外之喜了。
李二哥拉著李長樂，把兩組裝著大釣鉤的延繩釣，重新掛餌原地放下去，這次下釣的時間要長一些，明早再來收。
三人將魚獲入艙，李大哥操控著旭升號繞到淡水島東麵，緩緩朝沙灘靠攏，看到沙灘上的頭燈光，摁響了汽笛。
「阿爺，阿爸回來了。」
「嗯！回來了。」牽著孫子的李父看到漁船回來，懸著的心落了下來。
李小海看著緩緩靠攏的大船，「阿爺，我們晚上在船上睡覺還是在島上啊？」
李父想到認床的孫子，「你們晚上在船上睡，阿爺和大伯、阿柱哥在島上睡。」
李小海高興的點頭，「我喜歡在船上睡覺。」
「噢噢噢！我喜歡在船上睡覺覺！」李小洲歡喜的跳了起來。
李父樂嗬嗬的看著兩個孫子，「真是傻孩子，船上睡覺有什麼好歡喜的。」
李二哥留船上值守，李長樂和李大哥還有羅阿柱提著馬鮫魚、包公魚下船，兩個孩子歡呼著迎了上去。
「阿爸，我們割了好多海帶，還抓到一個大響螺，三隻梭子蟹、一隻墨魚。」
「厲害！」李長樂好奇的看向李父，「在哪裡抓到的墨魚？」
「在水坑裡淘到的，可能是擱淺了的。」李父笑道，「魚獲怎麼樣？」
「本將出馬還有不好的道理！」李長樂喜滋滋的把魚獲情況跟老爸說了一下，兩個孩子也跟著傻樂。
李父聽他們說四組延繩釣就收起來將近三千斤魚獲，高興的嘴都合不攏了。
一群人說說笑笑的上山，快到半山腰就看到從石頭屋透出來的燈光，島上冇電，他們用的電瓶燈，屋裡也亮堂堂的。
周母見他們回來，提著水壺笑盈盈的走了過去，「先洗把臉，我們去擺飯。」
李長樂提起手裡的魚，「阿孃，我們帶回來一條包公魚打算清蒸了吃，馬鮫魚剁了做魚丸。」
拿著瓷盆出來的周若楠聽後說道：「阿樂，飯菜已經好了，包公魚清蒸，馬鮫醃起來明天再吃怎麼樣？」
李父笑道：「是啊，魚丸剁好也要好一會兒，明天再剁也一樣的。」
「好。」李長樂把魚遞給周若楠，「那就明天吃，已經殺好了的，拿去抹點鹽掛起來。」
「好！」周若楠應下跟周母去了廚房，母女倆一人蒸魚一人燒火，包公魚很快下鍋。
「阿孃做的菜聞著就流口水。」李長樂還冇進廚房就聞到一股油香味，肚子立馬咕咕叫了起來。
周母慈愛的看著他，「餓了吧？蒸魚很快就好，這些菜先送桌上擺好。」
她這次跟船出來才曉得，女婿夜裡連個囫圇覺都冇得睡。
他們冇跟著一起來的話，這會兒還在海上下網、起網，掙的都是辛苦錢啊！
李長樂揉揉肚子說道：「餓了，餓的咕咕叫，聞到香味叫的更厲害了。」
下午乾的全是體力活，早就餓的前胸貼後背了，最後十來個鉤子，冇那些糕餅墊肚子都冇力氣拉。
拿著鏟子盛紅燒塘鵝的周母，看到鍋鏟上的塘鵝肝，忙拿起筷子夾起來遞給他，「先吃一塊墊墊肚子，阿孃這就把菜端出去擺好。」
周若楠笑盈盈的看著他，「接著啊，餓了就先吃一塊，包公魚很快就蒸好了。」
「好嘞！那我就先吃一塊。」李長樂捏住鵝肝咬了一大口，鼓著腮幫子連連點頭，「好吃！香！比家養的大鵝好吃多了。」
周母笑道：「家養的大鵝吃米糠、玉米，塘鵝吃海魚的，當然比大鵝好吃咯！」
「這個得好好養，以後保證暢銷。」
李長樂說著忽然想起這東西，後世好像是保護動物，吃一隻就要進去踩縫紉機，回去還得留意一下這方麵的情況才行。
「阿爸偷嘴！」李小洲蹬蹬的跑進來，指著他手裡的鵝肝說道。
「好傢夥，我剛吃你就來了，見者有份！」李長樂撕下一塊鵝肝餵他嘴裡，「兒子，老爸拉了一下午的繩釣，餓的差點被魚拉下船————」
「阿樂！」周若楠拍了他一下，嗔怪的橫了他一眼，「大過年的，你瞎說些什麼？趕緊呸呸呸！」
李長樂見丈母孃也一臉不讚同的看著自己，忙跟著呸了幾聲，「壞的不靈，好的靈！」
周母滿意的端著瓷缽朝桌前走，不一會兒乾煸兔子肉，塘鵝紅燒洋芋頭，涼拌裙帶菜，白灼梭子蟹和一大盆各種蛤蜊和螺就上了桌。
李長樂想到石縫裡的佛手螺個頭還不小，「怎麼不拿佛手螺鉤子去鉤一些佛手螺吃啊？」
周若楠笑道：「我們下午忙著割海帶和裙帶菜，這些螺和蛤蜊都是兩個孩子撿的。」
李長樂冇想到他們一下午都在海邊割海帶，「下午又割了多少斤？」
周若楠想了一下，「海帶有好幾百斤，裙帶菜也有兩三百斤，上午割的曬了一下午已經半乾，明天再晾一天，回家就可以帶走。
阿孃擔心被海風吹走，我們把上午割的收起來背到山上來了。」
李長樂扶額，「回去的時候又要往山下背，多累啊！」
周母接過去說道：「多好的海帶，放海邊讓風給吹走可惜了。」
說話間鍋裡的包公魚也蒸好了，李長樂衝外麵吆喝了一嗓子，「吃飯了。」
李父提著食盒進來，「阿楠，你把飯菜裝好，我給你二哥送飯。」
羅阿柱忙道：「阿公，我跑的快，我去。」
「阿爸，山路夜裡不好走，就讓阿柱去。」周若楠把菜一樣擀了一些裝食盒裡，羅阿柱提著食盒走了。
清蒸包公魚肉質肥厚、肉味鮮美，紅燒塘鵝周母還找了些野蔥放裡麵，洋芋塊吸收了塘鵝的湯汁，粉糯粉糯的相當可口。
乾煸野兔肉質焦香越吃越香，涼拌裙帶菜清爽解膩，還有鮮的掉眉毛的梭子蟹、蛤蜊和螺，大人孩子都吃的一臉滿足。
兩個孩子和羅阿柱都不怎麼喜歡海鮮，特喜歡用紅燒洋芋頭的湯汁拌飯，最後一點湯汁都全都吃光。
周母見大家喜歡吃，樂的合不攏嘴。
李長樂放下碗簡單的沖洗了一下，換了一身乾爽的棉毛衫，帶著老婆孩子還有丈母孃下山到漁船前。
他先把兩個孩子送到船上，又回去接提著熱水的周若楠母女，「你們先去收拾了睡覺，我們把跳板船舷梯收起來。」
周若楠應下，跟周母帶著孩子朝船艙走。
李長樂和李二哥說好輪值的時間，又去船艙抱了床被子給他，這纔回去睡覺，跟孩子玩了一會兒，什麼時候睡著的他都不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