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坦白
吃過飯，一群孩子就跑去金家守著去了，李父和羅阿柱拿了手電出門去碼頭。
老人家擔心貨艙裡凍著的魚獲被人偷走，讓他別去又不聽，羅阿柱便陪他一起去船上守夜。
女人收拾碗筷，李長樂和陳永威去倉房關鼓風機。
外麵的風勢又大了起來，風吹過山凹裡時，發出的呼嘯聲，像恐怖片裡的鬼怪在嘯叫。
陳永威指著已經半人高的圍牆，「哥，看樣子還有兩三天就好，到時候把阿豪送來的玻璃紮幾層在上麵，天氣好的時候，晚點收也不怕遭賊！」
李長樂笑道：「玻璃片是用來防那種見財起意的，賊骨頭還是防不住的。」
「抓住把賊骨頭都給他打斷！」
陳永威掏出鑰匙，開啟上麵的鐵鎖，推開大門就聽到鼓風機轉動時發出的「嗡嗡」聲。
兩人在裡麵轉了一圈，曬架上的竹扁裡，晾滿了晶瑩剔透的鰻魚膠、黃魚膠，還有一條條黃喔喔的小黃魚。
離鼓風機不遠的那些曬架上，掛的全是今天才劈的鰻鯗、墨魚鯗、還有帶魚。
兩人重點檢查了一下，那些用大海鰻劈的鰻魚鯗，還有肉質厚實的帶魚頭。
陳永威捏了捏幾條肥厚的鰻鯗，「哥，這一批的鰻魚鯗全是好貨！」
李長樂轉到架子前，滿意的點了點頭，「船上的就挑了幾條大的賣給坤叔，全都拿來劈鯗了，這些留著過年賣，準能賣個好價錢。」
「我不懂，你說啥時候賣就啥時候賣。」陳永威想想又道，「哥，你明天去鹿城，要我陪你一起麼？」
李長樂笑道：「陪我做啥，在家陪你老婆看電影去唄！」
陳永威憨笑道：「她白天忙著繡桌圍，床圍、枕頭啥的，晚上還要給我和阿奶織毛衣。」
「嗯！是個會過日子的，你以後可得好好對人家。」
「曉得的！」
李長樂看了一圈，覺得水分還有點重，「你去關一組鼓風機，留一組明早再關。」
「哦！」陳永威過去拉下兩組機器的電閘，兩人關上燈往外走。
回到石頭屋前，看到周若楠在屋裡備課，李母婆媳跟陳阿奶圍著飯桌剝皮皮蝦。
李長樂拿起一隻皮皮蝦，剝開咬了一口，看到桌上的麻袋，笑道：「大哥他們呢？」
「收漁網去了。」李大嫂指著桌上的麻袋，笑眯眯的說，「裡麵是收回來的貨款。」
李長樂解開麻袋，將一捆捆鈔票往外拿，「都跟我學用麻袋裝錢哈！」
陳阿奶樂嗬嗬的說：「麻袋裝錢，哪還有比這更好的好事！」
李長樂笑道：「天氣不給力，不然的話，還真是過幾天就是一麻袋鈔票呢！」
李大哥進來說道：「知足了，咱們三條大船出海跑一趟，抵得上那些小船跑十幾趟了。
李長樂覺得還真是，拿出貨單說道：「林老闆和阿東那一共賣了49265塊，坤叔那兒3475塊，還有三千冇結。
阿姐那兒三角五的帶魚，兩萬一千三百斤，五角五的一萬零六百五十斤。七角的五千四百六十斤。
其他的就是鯛魚、石斑、鰈魚和海鰻、螃蟹、雜魚，一共18950塊。
阿姐那的貨款回來後，就留著加油、買冰塊、採買油糧和維護修理船隻。」
「好，你看著安排就是！」李大哥、李二哥和陳永威齊聲應道。
陳阿奶和李母聽說已經結回來將近五萬貨款，還有一萬多冇結，嘆道：「難怪舊時的大船東，在家坐著啥也不乾，天天鮑魚海蔘的吃著，家裡的銅鈿也用不完。」
陳永威笑著說道：「阿奶，你現在要吃鮑魚海蔘還不簡單，我下海給你撈，咱們吃的全是鮮貨」
陳阿奶嗔怪的拍了他一下，「臭小子，吃那些東西有啥好？老話說，魚生火，肉生痰，蘿蔔青菜保平安。
舊時那些頓頓大魚大肉的地主老財，哪個不是一身病，還冇我們粗茶淡飯的身子骨強健。」
陳永威想到那天在船上的情形，把頭搖成了撥浪鼓，「不吃肉乾不動，一塊大豬蹄子下肚，力氣立馬就回來。」
大夥兒說笑著，李長樂也把帳算好了，「坤叔那兒結的475塊，買水管和龍頭啥的，一共用了95塊，還剩下380塊。
坤叔那的三千塊，今天先加在帳上分，我明早去結了後，就不再分一次了。
49265加380塊再加上3000塊，一共52645，你們一人10529塊，剩下的就是我的。」
「好嘞！」李大哥接過自己那一份，遞給笑的嘴都合不攏了的李大嫂，「阿芳，把錢拿去放好！」
李二哥拿起自己的遞給李二嫂，「阿珍，我們家的你也拿去放好。」
「哎哎！」李大嫂妯娌，一人抱著厚厚一摞鈔票，兩人笑得見牙不見眼的回家藏錢。
陳永威把錢遞給陳阿奶，「我家的還是我阿奶管帳！」
老太太喜滋滋的接過，「我先管著，等阿蟬進門，就你倆自己管帳。」
李母也替老太太高興，「明年孫媳婦娶進門，後年你就有的忙嘍！」
「是啊，是啊！」陳阿奶想到現在連生孩子都不由自己做主，又嘆氣道：「可惜現在頭胎男孩就隻能生一個，我還想阿蟬多生幾個重孫子，家裡孩子多，跟你家一樣熱鬨！」
李母拉了她一把，「我孃家那邊，連生兩個閨女，或是生了兒子想生二胎的，孩子懷上就送到島上住，一直等孩子生了纔回來，婦女主任也拿你冇辦法。」
陳阿奶眼前一亮，「這法子好！一個孩子真的太少了，要我說三個剛合適。」
李長樂拍了陳永威一下，「兄弟，我想到一個好地方了。以後你家要超生的話，住淡水島再合適不過。」
「哥！」陳永威一臉感動的看著他，「你是不是早就想到了？你對我真好——」
「——我回家交帳！」
李長樂抓起鈔票塞進麻袋拎著，一溜煙跑到隔壁，推開門看到埋頭改作業的周若楠，想到買酒的錢，就有些心虛。
他曉得茅台會漲價，老婆不曉得啊，買屋子買別的她不反對，一旦曉得他買了幾千塊的白酒，覺得今天八成要遭！
「阿楠，作業還冇批改完啊？眼睛累不累，別近視了！」
「不累！」周若楠抬頭衝他笑笑，「還有兩本就批改好了。」
李長樂反手關上門，擠到她身邊坐下，摟住她細腰說道，「今天賣的錢，拿去藏起來！」
「別鬨！」周若楠拍了一下他作怪的手，「你拿去放好，明天送鎮上存起來。」
「好嘞！」李長樂聽後心裡一喜，提著麻袋到床前，把鈔票拿出來藏好，忽然想到這年頭三千塊的茅台，可不是一瓶兩瓶，而是上百瓶。
等坤叔把酒買回來，拉回來冇老婆幫忙打掩護，被父母曉得纔是麻煩事。
「阿楠、老婆、周老師，有件事想要跟你坦白一下！」
周若楠收課本的手停了下來，扭頭瞪了他一眼，「說吧！你乾啥了？」
李長樂擠到她身邊坐下，嬉皮笑臉道：「我事先申明，我做這事的時候，也是為了掙錢——」
周若楠蹙眉看著他，「你不會是賭博去了吧？」
「——傷心！」李長樂垮著臉，「原來我在你眼裡是那種，想靠賭博發財的豬頭三啊！」
「你以前還想走貨掙大錢呢！」周若楠白了他一眼，「還有，你每次乾了不靠譜的事就是這副模樣，除了賭博我想不出來別的。」
李長樂坐直看著她，「你老公這麼帥，你就不擔心我被別的女人勾搭走了？」
周若楠笑道：「曉得你不是那種人！」
李長樂摟住她，在她臉上「吧唧」親了一口，「還是我老婆瞭解我！」
「少油嘴滑舌的！」周若楠拍開他，斜睨著他說道，「趕緊說，你到底乾啥不著調的事了？」
李長樂摸摸鼻子，心虛的看了看她，「坤叔已經把今天的貨款結給我了——」
周若楠蹙眉，「那你說還有三千冇結？」
李長樂一鼓作氣道：「因為那三千塊，我請坤叔幫我買茅台酒了。」
「啊！」周若楠杏眼瞪的溜圓，驚撥出聲，「三千塊，不是三塊，也不是三十塊，你全都買了茅台酒？」
「老婆，你別叫！」李長樂忙捂住她的嘴，「阿孃聽到該罵人了。」
「——太過分了！」周若楠氣怒的瞪著他，一把拽下他捂在嘴上的手，「阿樂，你太過分了，你想嚐嚐茅台是啥味道，我也不是不答應給你買。
你買三千塊的，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不然，我跟你冇完！」
李長樂看著連生氣說硬話，語氣都是糯嘰嘰的老婆，「老婆，你看你平時都挺淡定的，你聽我把話說完再生氣也來得及啊！」
周若楠看著他，「你說一個能讓我信服的理由！」
「坤叔說，他們去年批的茅台酒才八塊多，今年就漲到十來塊，他說明年還要漲，還說最多放三五年，三千塊就能變三萬塊，可能更多！」
「我覺得不可能，菸酒應該是國家管控定價出售的，怎麼可能任由市場胡亂漲價。」
「怎麼不可能。你看，以前買糖要糖票，買布要布票，現在這些東西隨便買，隻是價錢比給布票的稍貴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