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大風大浪好貨多
雨下大後,風浪也大了起來,大浪好像就喜歡跟漁船作對,幾米高的浪頭捲到甲板上,將甲板上冇及時收回的漁具一卷而空。
陳阿毛見風勢越來越大,緊張得臉上的汗珠子不停往外冒。
這時對講機裡麵傳來李二哥的聲音,「陳老大,風越來越大了,我把我們在大船上遇到風暴時,船老大教我們的掌舵經驗跟你說一下。」
「謝謝李二哥!謝謝!」陳阿毛感激的說道。
「客氣了!」李二哥穩健的聲音再度傳來,「接下來的航行中,如果風速過大,船在轉向的時候如果側麵迎風,船就會被大風吹翻。
如果依舊順風順浪跑,浪頭會將漁船的屁股掀起,螺旋槳露在水外導致空車,浪頭過大時,還會導致船打橫,再來第二浪,就完了。
……在這種情況下,你要調轉航向,讓船頭斜對著風來的方向,將機器開到最大馬力航行。」
「謝謝李二哥!」陳阿毛聽了他一番話後,慌亂的心穩了下來。
默默把李二哥說的默誦了幾遍,這些掌舵經驗都是千金買不來的。
大風裹挾著大雨,海麵上濁浪滔天,隻見船燈照射到的洋麪上全是白茫茫的浪花,漁船在波濤浪穀間全速前行。
李長樂估計這時的風浪絕對不止七級,老天爺給了大家一個來月的好臉色,可能又憋著大招使壞了。
做漁民運道好的話是來錢,但這錢純粹就是拿命去賭來的,命硬的一船魚獲換來大把的鈔票,反之,大海就是無底深淵。
李二哥看著迎頭擊來的大浪,有些擔心的說道:「阿樂,要不還是我來開。」
李長樂扭頭目光堅毅的看著他,「哥,我能行,上次我跟阿威開著小木船,遇到的風暴比這個還大,我們也開回去了。
再說,這個風力我們船完全抵抗得住。你放心,我不會拿我們一船人的安危來開玩笑。」
「好!」李二哥點點頭,坐下看著他掌舵,見他穩健的操控著船舵,神態和動作,一點都不像才接回大船的老大,倒像是乾了幾十年的船老大。
「好小子真不錯,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
「那是,你們都這麼能乾,我也不能太弱雞了不是!」
李二哥斜了他一眼,「這時候還有心思說笑!」
「輕鬆點,別搞得那麼嚴肅,要是隻有我跟阿威在的話,我倆八成會下網拖到虎子島,大風大浪好貨多,這樣的天百分百大爆網。」
「隻有你纔想得出來。」李二哥看了看外麵的暴風雨,橫了他一眼,「也就阿威那傻小子,才把你說的話當聖旨。」
李長樂笑嘻嘻的看了他一眼,「這樣說多難聽啊,你應該說無條件的信任,他信我不會拿我們的安危開玩笑。」
李二哥衝他翻了個大白眼,「說不過你。」
「我的哥哥誒!兄弟我又冇瞎說,事實就是這樣。」
李二哥被他的怪腔整笑了,「臭小子,好好開船!」
「說說笑笑的時間過得才快,馬著臉該來的還不是要來。」李長樂說著嘆了口氣,「我現在就擔心阿孃她們肯定愁得睡不著覺。」
李二哥點點頭,「不看到我們,她們哪裡會睡得著!難怪別的地方的姑娘都不願嫁給打漁郎。
一年裡就有大半時間都是在等,還有小半時間在擔驚受怕。」
李長樂笑道:「聽說那些不是漁村的姑孃家還編了個順口溜,說什麼,嫁人不嫁打漁郎,腥臭哱羅上眠床。」
李二哥抬手聞了聞自己身上,汗臭、魚腥味、鹹腥味混在一起,那味簡直冇法形容。
「臥槽!恐怕比王大孃的裹腳布還難聞。」
「我們帶的淡水多,每天還洗臉刷牙了的,你們以前回來,滿口大黃牙,張嘴就是一股令人作嘔的口臭味。」
李長樂笑著睨了他一眼,「嫂子也不嫌棄你們,還笑得跟朵花一樣。」
李二哥一臉得意,「我是她男人,她敢嫌棄我!」
李長樂笑道:「不是不敢,是嫂子們人品好。」
「這話我愛聽!」李二哥想想又笑了起來,「難怪你這次要帶那麼多淡水。」
「也不是完全為了這個,多帶點淡水和糧食,有備無患嘛。」李長樂穩健的操控著漁船,「後麵的陳老大咋樣了,還看得到他們的舵燈麼?」
「看不到,應該是被浪頭擋住了。」李二哥扭頭伸著脖子看向後麵的順風號,黑黢黢的一片,連舵燈都看不到,又不敢衝對講機喊,害怕打擾到他掌舵。
「冇事的,陳老大跟我們一樣,都是命硬的。」
「對!我們都是命硬的。」命不夠硬的,也吃不下這碗飯。
後麵的陳阿毛全神貫注的操控著船舵,跟著前麵若隱若現的舵燈,穩健前行。
十幾米長的鐵皮船在波濤洶湧的海上,如同無根的浮萍,隨著海浪起伏。
李二哥在看到順風號在海浪中那宛若螢火的舵燈後,鬆了一口氣,看了看時間,高興的說:「快了,馬上就到虎子島了。」
李長樂點點頭,當漁船到達虎子島時風勢明顯弱了下來,他鳴響了汽笛,第一次順風號冇有迴應,第二次,後麵才傳來順風號的迴應聲。
「好了!」李二哥起身,「你去休息一會兒換我來開!」
「好嘞!」李長樂讓到一旁,坐到椅子上,陳永威推開駕駛室的門走了進來,「哥,到哪兒了?」
「剛到虎子島!」李長樂笑道,「怎麼樣,吐了冇?」
「冇吐!」陳永威一臉得意,「我是老漁民又不是阿城那樣的菜鳥。」
李長樂想到吐得臉色發青的王新城,「阿城怎麼樣了?」
「阿堂伯弄了個青桔給他拿著,後來就冇吐了。」陳永威上前說道,「二哥,我來開,你們去休息一會兒。」
「休息多劃不來啊!」李長樂衝李二哥和陳永威說道,「這麼大的風浪不來一網多可惜,我們來一網咋樣?」
他想著這一帶接連幾個島嶼,值錢的好貨肯定不少。
陳永威毫不猶豫的點頭,「好啊,你說過,風浪越大魚越貴!」
「兩個瘋子!」李二哥笑罷,又伸著脖子看了看外麵,「拖一網就拖一網!」
「不用喊他們,我們兩個就成。」李長樂和陳永威出了駕駛室,從網艙裡取出拖網,利落的乾了起來。
順風號上的陳阿毛看到甲板上亮起了魚燈,衝著對講機喊:「阿樂老大,你們又要作業了啊?」
「阿樂那小子說這麼大的風浪,不拖一網可惜了。」
「哈哈哈,阿樂老大說能乾絕對冇問題,我們也跟著拖一網。」陳阿毛叫醒船工乾了起來。
李長樂看著激湧的水流帶著拖網在水中越拉越長,漸漸沉入海裡,又跟陳永威檢查了一下活艙裡的魚獲。
把已經死掉的和快要死的,撈出來放血後,開啟貨艙扔到下麵,這才朝駕駛室走。
「哥,還是跟以往一樣,一直拖到吹圓島,看這一網能捕撈到多少海貨?」
「放心,絕對差不了。」李二哥衝他笑道,「話婆子,你趕緊去睡,省得在這吵我。」
「我好心為你減壓,你還說我是話婆子。」李長樂脫下水褲,搖頭晃腦的嘆氣,「傷心了,睡覺療傷去了。」
李二哥嗔怪的瞪了他背影一眼,「一天天就他喜歡裝怪!」
陳永威笑著點頭,「冇我哥在船上,我們連話都要少說好多。」
「就是,要不我咋叫他話婆子。」李二哥說罷哈哈大笑起來。
李長樂剛推開船艙門,李父和李大哥就醒了,「回來啦,趕緊上床睡一覺,天亮就到家了。」
李長樂笑著點頭,「這會兒風雨都小了,你也放心睡一覺。」
「各就各位,準備起網!」李二哥的喊話聲,響徹船艙。
「阿公,起網了!」睡夢中的陳永威猛地一下起身,腦袋撞在上鋪的床板上,這才反應過來。
李大哥和李父也一臉困惑的看著李長樂,「你們什麼時候下的網?」
李長樂笑道:「過虎子島下的。」
李父聽後笑嗬嗬的看著他,「是你喊下的吧?」
「對!」李長樂飛快的下床穿上水褲,長筒雨靴,拿上手套過去拉開船艙門,隻見天色已經大亮。
天陰沉沉的,看樣子老天昨晚還冇發泄高興,還憋著準備使壞。
他看了一圈,發現漁船已經到竹島附近,這時的海麵風平浪靜,昨晚的風雨就像是在夢中出現的一樣。
陳阿毛的漁船就停在不遠處,看到他出來,高興的衝他揮手,「起網嘍,阿樂老大!」
李長樂笑著迴應,「起網嘍,魚獲滿艙!!」
「起網嘍!魚獲滿艙!」後麵響起了響亮的迴應聲。
李大哥啟動了起網機,機器又發出了那種吃力的嘎吱聲,幾人對視一眼,都有些激動。
李父更是笑得嘴都合不攏了,都回航了,還能拉一網起來,那種感覺就跟撿錢差不多。
當大夥兒看到那鼓脹得碩大無比的網袋時,都興奮的擊掌歡呼,「哈哈,爆網嘍!」
駕駛室的李二哥也咧嘴大笑起來,「船老大就是船老大,這一網哪是爆網啊,都快把網擠爆嘍!」
陳永威飛快的將網袋紮緊,掛在吊臂上,網袋拉起來後,大夥兒看到網眼上都掛滿了魚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