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雲魁沉默了,他知道羅祖良說得對,可心中的怒火與愧疚,像一團烈火,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兄弟們倒下的身影,浮現出丁玉嬌溫柔而堅定的臉龐,浮現出父親蒼老而倔強的模樣,心中的信念愈發堅定:無論前路多麼危險,他都必須回去,必須還兄弟們一個清白,必須將那些叛徒繩之以法。
與此同時,天津衛的張家宅院,依舊被一片壓抑的氛圍籠罩。院牆上的爛菜葉和汙言穢語依舊清晰可見,門口的崗哨雖然撤走了,卻依舊有不明身份的人在巷口徘徊,監視著宅院的一舉一動。丁玉嬌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手中緊緊攥著一份剛送來的上海《申報》,眼神死死盯著報紙上的一張照片,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這張照片是上海戰地醫院的慰問報道,畫麵主體是一群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正圍著傷員忙碌,背景是簡陋的病房,光線昏暗,卻依舊能看清每一個人的神態。而在照片的角落裡,一個靠在病床上的傷員,吸引了丁玉嬌的目光——那人臉色蒼白,胸口纏著厚厚的紗布,閉著眼睛,眉頭微蹙,雖然側臉有些模糊,髮型也因為傷勢變得淩亂,但那熟悉的輪廓,那眉宇間的韌勁,還有脖頸處那道她再熟悉不過的淺淺疤痕,都讓她瞬間認出,那就是她以為已經犧牲在城西陣地的張雲魁。
“雲魁……是雲魁!”丁玉嬌的聲音帶著哽咽,淚水瞬間模糊了雙眼,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報紙上的照片,指尖微微顫抖,彷彿這樣就能觸碰到那個日思夜想的人。這些日子以來,所有的委屈、擔憂、絕望,在這一刻,都化作了狂喜與激動,她一遍又一遍地看著照片,確認著,生怕自己看錯了,生怕這隻是一場幻覺。
“玉嬌姐,你怎麼了?”孟萬福端著一碗熱水走進來,看到丁玉嬌淚流滿麵的模樣,心中一緊,連忙放下熱水,上前問道,“是不是又有人來騷擾我們了?還是太爺他……”
丁玉嬌猛地抬起頭,一把抓住孟萬福的手臂,眼神裡滿是激動與急切,將報紙遞到他麵前,聲音哽咽卻堅定:“萬福,你看,你快看!這是上海戰地醫院的照片,這個角落裡的人,是雲魁,是旅長!他沒有死,他還活著!”
孟萬福連忙湊過去,目光緊緊盯著報紙上的照片,眉頭緊緊皺起,仔細辨認著。片刻後,他的眼睛也亮了起來,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語氣激動地說道:“是旅長!真的是旅長!他真的沒有死!太好了,太好了!”
狂喜過後,丁玉嬌的眼神漸漸變得嚴肅起來,她拉住孟萬福的手,語氣急切地問道:“萬福,我問你,當時城西陣地失守的時候,你到底有沒有親眼看到雲魁犧牲?你之前說,陣地沒了,兄弟們都犧牲了,可你有沒有親眼看到雲魁倒下?有沒有看到他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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