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萬福背著一個破舊的藍布包袱,手裡緊緊攥著廖豐年給的那個沉甸甸的信封,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剛從廖豐年的洋樓後院逃出來,耳邊還回蕩著那顆擦耳而過的子彈的呼嘯聲,還有廖豐年冰冷而堅定的命令。他知道,廖豐年是為了他好,是為了保住虎符的秘密,可他放不下張雲魁,放不下那些犧牲的戰友,更放不下旅長臨終前的囑託。
候車大廳的角落裡,那個穿著黑色棉袍、戴著藏青色氈帽的男人依舊站在那裡,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線條僵硬的下頜。孟萬福猶豫了片刻,還是快步走了過去,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懇求:“大哥,方纔你說能弄到去武漢的車票,能不能便宜一點?我身上的錢,實在不夠你說的那個數。”
男人緩緩抬起頭,露出一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眼神掃過孟萬福攥著信封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兄弟,這兵荒馬亂的年代,能弄到一張去武漢的票,已經是天大的情麵了。你以為武漢是想去就能去的?南京那邊的人在查,日軍特高課也在盯,我冒這麼大風險,少一個子兒都不行。”
“可是大哥,我真的有急事,關乎很多人的性命,求你通融通融。”孟萬福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懷裡的錦盒,那裡麵的半塊虎符,是張雲魁用命換來的,是整個天津地下黨的希望,他必須儘快送到武漢總部,不能有絲毫差錯。
男人卻擺了擺手,語氣堅決,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少廢話,要麼按我說的價,要麼你就留在這天津衛,等著被日軍或者南京的人抓去。我可告訴你,再過兩個時辰,最後一班去武漢的貨船就要開了,你要是錯過了,這輩子都別想離開天津。”說完,他轉身就要走,腳步匆匆,顯然是不想再多糾纏。
孟萬福看著男人離去的背影,心中充滿了鬱悶和無助。他開啟信封,裡麵的銀元不多不少,剛好夠男人說的價格的一半。廖豐年明明知道去武漢的路費昂貴,卻隻給了他這麼點錢,是故意的?還是另有隱情?他想不明白,隻能攥著信封,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地望著候車大廳裡來來往往的人,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逃離的急切,唯有他,進退兩難。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低頭沉思的瞬間,那個穿黑棉袍的男人並沒有走遠,而是躲在一根柱子後麵,悄悄拿出一個小巧的銅製哨子,輕輕吹了一聲,聲音細微,幾乎被大廳的嘈雜聲淹沒。不遠處,一個穿著偽治安隊製服的男人微微點了點頭,不動聲色地靠近孟萬福,目光緊緊盯著他懷裡的包袱,眼神裡透著貪婪和警惕。
與此同時,張雲魁的宅院外,丁玉嬌正沿著街巷匆匆趕往火車站。她一夜沒睡,心中的擔憂越來越強烈,孟萬福走了一夜,沒有任何訊息,她實在放心不下,便瞞著張老先生,獨自出來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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