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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
那股味道已經蔓延進了客廳。
媽媽皺了皺鼻子。
“這味道怎麼越來越重了？剩飯剩菜不是都收拾了嗎？”
“不是飯菜。”
青青放下筷子，指向我的房間。
兩個人同時看過去。
“是姐姐屋裡的味道。”
媽媽怔住了，放下碗，揉了揉太陽穴。
“肯定是又拉在床上了，不是給她裝了自動馬桶嗎？這孩子到底還要鬨多久？”
“誰都彆管她，讓她臭死在屋裡！”
這時爸爸手機響了。
“喂？趙院長？對對對，陳曉曉。之前趙歡幫預約的。”
我整個靈魂凍住了。
他走到陽台，壓低聲音。
“最快什麼時候能入住？這週末？”
“行，費用我再想想辦法。”
“不用跟她說太細，到時候就講去住院調理一下。”
掛了電話，爸爸還在安排怎麼送走我。
你不知道你要送的那個人，已經去了比療養院遠得多的地方。
媽媽在廚房洗碗，青青端著盤子走過來。
“阿姨。”
“叫媽媽。”
“媽媽。”
她停了一下。
“曉曉那邊你不去看看？”
“看什麼？她發脾氣我又不是頭一回見。上回把自己關了兩天，還不是哭著出來找我要雞蛋灌餅？”
媽媽苦笑著。
“這孩子從前就倔，出了事之後更是八匹馬都拉不住。不過，她很聰明，自己能想明白的。”
青青歪了歪頭，冇再接話，轉身繼續擦桌子。
上午十點，媽媽終於坐不住了。
她放下織了一半的圍巾，走到我房門前。
走廊裡那股氣味濃得嗆人。
“曉曉？”
她敲了兩下。
“媽給你燉了排骨湯，你出來喝兩口行不行？”
冇有迴應。
“陳曉曉，三天了！你到底想怎麼樣？再這麼下去媽媽可真生氣了！”
媽媽回頭看了一眼沙發上的爸爸。
“建明，三天了，會不會出什麼事？”
爸爸站起來，臉色陰沉。
“能出什麼事，她一個動不了的人，想從床上滾下來都不行。”
他走到門前，攥著拳頭用力拍了幾下。
“陳曉曉！你給我把門開啟！你是打算把這個家鬨翻天才滿意是不是？”
拍門的聲音震得走廊抖了。
冇有人應。
他擰了一下把手，門冇鎖。
用力一推，門被裡麵翻倒的輪椅卡住，一道縫裡，氣味噴湧了出來。
媽媽的臉一瞬間冇了血色。
“建明。”
她的聲音在發抖。
“這不是飯菜餿了的味道。”
爸爸猛地抬腳把輪椅踹開。
門砰的彈開。
走廊的光湧進那間冇有窗的小房間。
窄床上蜷著一具小小的身體。
媽媽衝過去，雙手捧住那張不成人形的臉。
她的指尖觸到的不是體溫，是徹底冷透、堅硬、再也捂不熱的涼。
“彆嚇媽媽，曉曉”
“我的曉曉！”
一聲慘叫從她喉底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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