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假期到了，我這個“多餘的人”又開始了被踢皮球的一天。
父母離婚後各自組建家庭，我成了他們通往幸福路上唯一的累贅。
媽媽麵都冇露，直接叫了網約車司機。
送我到了爸爸小區樓下，司機叔叔撥通了他的電話。
“我忙著呢，誰叫你送來的你送哪去，找我乾什麼？”
師傅無奈又撥通了媽媽的電話。
“他忙？除了打麻將還踏馬忙個屁！”
“我告訴你，你要是送不到，車費我一分也不給你！”
司機師傅無奈地搖了搖頭。
“現在咋辦？錢我可以不要了，但我這下個訂單快到時間了。”
我看著路邊潺潺的河水，抹了把眼淚。
“叔叔……就把我放這兒吧。”
……
司機叔叔猶豫了幾秒，還是把車開走了。
我走到河邊，摸出了藏在書包夾層裡的全家福。
爸爸把我扛在肩頭，媽媽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背麵爸爸寫了“一家人永遠在一起”，媽媽畫了兩朵鮮紅的小花。
那時候我還不是累贅。
河水的腥味灌進鼻子，我使勁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引擎聲突然從身後傳來。
我回頭，那輛白色的車停在了我麵前。
司機叔叔推開車門。
“上車。”
“叔叔，你不是還有訂單嗎？”
“推了，我女兒和你一般大，把你丟在這晚上我睡不著。”
他把我的書包一把拎起來，“你爸住哪棟樓？幾零幾？”
“可是他說他忙……”
“忙個屁。”司機叔叔把我塞進後座，
“告訴我門牌號，我倒要看看他忙什麼。我就冇見過這樣的父母……”
電梯到14樓的時候，我的腿在發抖。
大叔摁門鈴，冇人應，他又開始砸門。
“誰啊？”
門開了一條縫，後媽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那個表情跟媽媽的新老公看我時一模一樣。
“老陳！你出來一下。”
爸爸穿著背心短褲，手裡還端著茶杯。
看見我的那一瞬間，臉上的表情像被人按了暫停。
看著司機叔叔憤怒的表情，他立刻換了副麵孔。
“哎呀，閨女來了？”
爸爸把茶杯一擱，彎腰接過了我的書包。
“怎麼不提前打個電話，爸爸好去接你啊。”
十分鐘前他在電話裡說的是“誰叫你送來的你送哪去”。
司機叔叔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爸，張了張嘴，到底冇說什麼。
“行，孩子交到了，我走了。”
我衝著他鞠躬感謝。
“師傅慢走啊，辛苦辛苦。”
爸爸笑著關上門，順便關上了他臉上的笑。
書包隨手被他扔到地上。
“你媽什麼意思？說不收就不收，一個電話就把人塞過來？”
我蹲下從書包裡，扒出一張獎狀，笑得開心。
“爸，期中考試我考了全班第一，老師當著全班誇……”
“行了行了，誰看那個。”
他朝陽台努了努嘴，
“客房給你弟弟當玩具房了，你今晚湊合一下。”
陽台角落裡有一張落灰的瑜伽墊。
客廳那頭，後媽的聲音飄過來。
“我就說了，彆讓她來，一整個假期都在家杵著，亮亮看見了怎麼想？”
亮亮是他們的兒子，今年四歲。
“就幾天，過了假期就讓她媽接走。”
“幾天？上次也說幾天，住了半個月，走的時候我那條裙子還被她弄臟了。”
“行行行，那我明天就打電話。”
我把成績單塞回書包，在瑜伽墊上躺下來。
隔壁客廳的燈關了。
後媽的聲音最後飄過來一句。
“睡什麼睡，讓她把陽台那堆衣服洗了，還有廚房垃圾，我不想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