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很快，我就辦好了入住了單位週轉房的手續。
我立刻聯絡了搬家公司，最後將搬家時間定在週六上午。
在我的監督下，工人們利落地將打包好的行李通通搬上貨車。
新家離單位步行隻需十分鐘，安保嚴格。
而且鄰裡多是係統內的同事，以後還能經常一起交流工作心得。
確實很不錯。
然而，就在最後一隻箱子即將被搬上車時，一道尖銳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林月！你居然想甩掉我們一走了之？！”
我猛地回頭，心也沉了下去。
來的人果然是我媽。
她顯然是從哪裡得了風聲，一路狂奔而來。
頭髮散亂，身上還穿著那件沾著油汙的舊外套。
“你這個冇良心的白眼狼啊！”
她一屁股就坐到了貨車輪胎前，一副哭天搶地的架勢。
“我跟你爸把你養這麼大，供你讀書。”
“結果現在當官了，就不要爹孃了啊！而且你弟弟還在裡麵受苦，你就要自己享福去了啊！”
見狀，工人們尷尬地停下了動作，好奇的鄰居們也開始探頭張望。
我歎了口氣，果然又是這一招。
如果是兩年前，或許我會羞憤難當，會試圖解釋。
但現在，我隻覺得疲憊。
“省省吧。你這套我早就看膩了。”
她哭嚎的聲音一頓。
“而且，”我微微抬了下下巴，示意周圍圍觀的人舉起的手機。
“你以為現在的人，還跟以前一樣，隻聽你一麵之詞嗎？”
“你一個黑心店家老闆娘，縱容兒子賣毒食還當街打人，你憑什麼覺得路人會相信你是個好人？”
我媽的臉色“唰”地變了，眼底閃過一絲心虛。
確實，道德綁架的那一套在我這早就行不通了。
“你……你胡說！”
媽媽突然從地上爬起，猛地朝我衝過來：
“我不管！反正你不能走！”
“你是我生的女兒！你就得管我們！還要管你弟弟！”
她枯瘦的手猛地抓住我的手臂，指甲幾乎要嵌進我肉裡。
“放手！”我厲聲道，用力想甩開她。
混亂中，我已經退到了車門邊。
可就在我一隻腳邁上踏板時，她竟然用儘全身力氣，狠狠地將我往後一拽！
“你給我下來！哪兒都彆想去！”
我毫無防備，整個人重重地磕在冰冷的水泥路上。
劇痛瞬間傳來，我眼前一道溫熱的液體流下。
恍惚間，幾個人影快步衝了過來。
其中一個，居然是我們局裡的領導，周局。
我媽看到他們身前的黨徽，加上那套老乾部穿搭。
她立刻撲上去就想告狀：
“領導！領導您可得給我做主啊！這個不孝女她打我，她還要扔下我們老兩口不管啊！”
“這樣的人不配當公務員啊！”
可週局甚至冇有停下腳步聽完她的哭訴。
“小張，立刻報警！”
他對跟在他身後的年輕科員命令道。
然後眾人簇擁在，開始小心檢視我的情況：
“林月？能聽見我說話嗎？保持清醒，彆睡！”
他一邊說，一邊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墊在我的頸後。
“快打120，傷者頭部著地，有出血，意識模糊，需要急救！”
我媽還想再糾纏，被周局帶來的另一個同事嚴肅地攔住：
“這位女士，請你退後！不要妨礙我們救助傷員和警方處理現場！”
警笛聲和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
我媽終於害怕了，轉身就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