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爸爸想扶她起來，腿卻像是被釘在原地般動彈不得。
“假的吧……那個丫頭現在怎麼還會做這種模型出來了？”
“她從小就喜歡做手工，家裡還有很多她做的人偶。”
“等她回家我一定好好教訓她不讓她做這種事了。”
他強裝鎮定的解釋，可聲音卻格外沙啞。
似乎為了讓自己相信般，強調了好幾次。
警察的話卻瞬間把他打入穀底。
“宋先生，經過調查，您女兒是被學校虐待後，生了重病，被學校的人扔到大街上。”
“她回家途中，被誘拐犯帶回家……這是我們找到的監控。”
螢幕裡，我被老師們捆著鐵鏈，身上未著寸縷。
他們帶著我爬，喊我乖狗狗。
隻要我乖乖的，爸媽就會來接我。
鞭子、鐵釘、錘子、電擊……
我嘴巴被鐵球堵住，隻有眼淚不停掉。
媽媽看著這一幕，泣不成聲。
“我的女兒……我的滿滿，怎麼會這樣！？”
爸爸眼眶通紅，似乎不忍再看。
我不懂。
爸爸媽媽，我已經聽你們的話，聽老師的話了。
你們不應該開心嗎？
為什麼要哭呀？
監控錄影涵蓋了整整九十天。
在老師把我拖進房間裡的那一刻，爸爸忍不住關了錄影。
“夠了！”
他身體顫抖，聲音嘶啞。
警察歎了口氣，
“宋先生，那您看看她離開學校的吧。”
下一個視訊，爸媽看到我跌跌撞撞跑過去找他們。
赤腳早就被石頭劃破，鮮血淋漓。
媽媽跪坐在地上，捂著臉痛哭，
“原來那是我女兒，我冇認出來……”
“我怎麼能冇認出來？！”
她當時冰冷的視線、嫌棄的話語，如迴旋鏢般紮在自己身上。
他們當時在乾什麼？
在忙著帶收養的孩子去遊樂園。
還說我身上臟，全是細菌。
會傳染給柔柔。
他們後知後覺，自己居然傷害親生女兒至此。
而視訊裡，我一瘸一拐地去找洗澡的地方。
被人嫌棄地趕出去，再被男人帶走……
警察沉痛道，
“我們至今冇有找到誘拐犯，也冇有他家裡的視訊。”
“但二位女兒的下體被嚴重撕裂，身上也有乾掉的體液……”
這話讓媽媽乾嘔出來。
她臉上毫無血色，頭髮被眼淚打濕，亂糟糟黏在臉上。
“現在還冇找到嗎！？我女兒才四歲！這種人渣就應該去死！”
爸爸喉頭滾動。
視線再次轉到我身上時，終於失了力般跪在地上。
他抱著我僅剩的頭顱，額角青筋暴起。
“對不起，對不起滿滿，是爸爸害了你……”
我怔怔看著痛哭的兩人。
靈魂不停往爸爸懷裡鑽。
真好。
爸爸終於抱我了。
好溫暖，好溫暖。
“爸爸、媽媽，你們是不是知道，滿滿不是壞小孩了？”
我忍不住問道。
可惜，永遠也得不到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