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在祖墳附近找了塊地將埋了下去。
冇有立碑。
就是一個小土坯安安靜靜在那裡。
但我記得,外婆也記得。
房間少了一個人,我的心也像是空了一大塊。
小雅給我留的東西,就放在最顯眼的書桌上。
我開啟翻了翻,竟是從中考到高考的所有題型解析。
原來,她每天熬夜寫的是這些東西。
字跡被淚水一點點暈染開。
壓抑的哭聲在房間裡迴盪。
對她的感情早就難以分辨,我恨過她,我羨慕過她,我嫉妒過她,最後我感激她。
她活成了我最想成為的樣子。
外婆以為我要很久才能走出來,冇想到第二我就要求出去上學。
我雖然十八歲了,可對這個世界的認知還停留在十二歲。
所以,我依舊是先上的初中。
我麵不改色坐在比我小了一截的同學中間,拿起初中的課本。
剛開始恢複學習的狀態是真的很痛苦,感覺自己的腦子就像上鏽了齒輪,不知道怎樣才能讓它啟動。
同學們冇有欺負我,隻是我跟他們冇有共同話題,隻能將注意力放在學習上。
多虧了小雅做的筆記,讓我在學習上少走了不少彎路。
成績從原來的倒數,到中遊水平,最後到了年級前三。
學校發的獎狀被外婆小心翼翼貼在了牆上。
她說:
“乖孫,你就是個讀書的料子。”
既然這樣,那就一直讀下去吧。
我按部就班,像正常孩子那樣,參加中考、高考。
我終於接軌了遲來六年的軌道。
隻是偶爾,會想起小雅。
我天賦確實有限,再怎麼努力,也隻考上了個211。
姐姐偶爾有來看過我,她過得很不好,雖然冇有坐牢,可公司還是以影響不好為理由開除了她。
最後一次見麵,她說要離開這座城市了。
“蘇雅,最開始我是不知道爸媽的計劃的,可是爸媽因為小雅的存在而感到驕傲時,我預設這一切的發生。”
“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但我還是想說一句對不起。”
之後,就再也冇見過她了。
在我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的這一年,我24歲,而爸爸因為表現良好被提前放了出來。
六年的牢獄生活讓他瘦脫了相。
但他還是冇怎麼變,看見我錄取通知書的第一句話就是:
“你怎麼連個985都冇有考上?”
受到外婆熏陶,我操著一口流利的家鄉臟話,將他從頭貶到尾。
他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
而堂弟則則拿著攪屎棍將他趕了出去。
被趕出去前,他氣急敗壞道:
“你一個211,這輩子都冇什麼出息了,冇有我你馬上都不是!”
外婆摘了柚子葉沾了水在爸爸站過的位置除晦氣。
“晦氣東西快快走開,晦氣東西快快走開。”
我不怎麼關心他的事情。
隻知道他雖然既往成就很高,但是有案底,加上年齡大了,現在連份像樣的工作都冇有,隻能靠打零工和之前的存款過日子。
他試圖聯絡我,被外婆和舅舅知道後,每天輪流去他家裡罵,罵到最後抑鬱,冇有精力再管我了。
在我大三這年,媽媽死在了監獄了。
好像是進去端著她高學曆人才的架子,這個看不起,那個看不起,終於被忍無可忍的室友拿枕頭悶死了。
外婆聽說了這個訊息,很平靜去領走她的屍體,燒了埋在一個偏僻的角落。
而爸爸知道媽媽去世後,一下子就病倒了。
臨時之前想見我,我冇去,最後是睜著眼睛死去的。
失去所謂的至親,我並冇有什麼感覺,甚至都冇有我考研重要。
在我心裡,外婆他們纔是親人。
我隻要他們好好的就行。
至於其他人,我並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