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我家最離譜的規矩，不是重男輕女。
是他們能把偏心說成天經地義。
弟弟買婚房，爸媽一口氣拿出兩百萬做首付。
輪到還貸，他們卻把賬單轉發給我。
“你是姐姐，幫襯弟弟是應該的。”
這句話，我聽了很多年。
可這一次，我冇再沉默。
因為他們不知道，那套房子從簽約開始，就埋著一根能把全家舊規矩一起掀翻的釘子。
1
週六晚上，家裡飯桌上難得擺了六個菜。
我一進門，就看見我媽笑得合不攏嘴，連平時最捨不得開的酒都拿出來了。
“晚晚，快坐。”
我爸破天荒地給我拉了椅子。
我心裡那點不舒服，立刻就浮了上來。
他們越熱情，越說明有事。
果然，菜還冇吃兩口，我弟林浩把手機推到我麵前。
“姐，我和小雅那房子定下來了，首付爸媽已經給了，月供一萬八。你工資穩，以後每個月轉我九千就行。”
我筷子停在半空。
“你再說一遍？”
林浩像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你幫我還一半。等我以後條件好了，再慢慢補你。”
我媽接得更順：“你弟馬上結婚，壓力大。你一個人，花銷少，幫一把怎麼了？”
我笑了。
氣笑的。
“你們給他兩百萬首付，讓我每個月還他房貸？”
我爸皺眉：“說話彆這麼難聽。錢都是一家人的。”
“一家人的？”我放下筷子，“那首付為什麼不是一家人商量著出？房本寫我名字了嗎？貸款有我名字嗎？”
林浩臉一沉：“姐，你至於算這麼清？”
“你都把賬單算到我頭上了，還嫌我算得清？”
飯桌一下靜了。
我媽把臉拉下來：“你從小就這樣，自私。你弟是男孩子，要成家立業，家裡資源往他那邊傾斜，有什麼不對？”
“冇什麼不對。”我看著她，“前提是，彆讓我買單。”
林浩把手機往桌上一拍：“你彆裝。你這些年住爸媽買的房子，冇資格說這種話。”
我抬眼看他。
終於明白了。
今晚這頓飯，不隻是通知我替他還貸。
還是來給我騰地方的。
我慢慢問：“你說清楚，哪套房子？”
我爸咳了一聲：“你現在住的那套老房子，反正以後也是給你弟的。你一個女孩子，早晚要嫁人，占著乾什麼？”
我盯著他，心一點點冷下去。
那套老房子，是我外婆去世前留給我的。
隻是當年我剛畢業，手續一直由我媽代辦。
他們現在，居然想連這個都吞進去。
我把椅子推開，站了起來。
“房貸我一分錢都不會還。”
“還有，我住的那套房，明天我就去查產權。”
我媽臉色一變。
我看見了。
那一瞬間，我知道，這事比我以為的還臟。
2
第二天一早，我請了半天假，直奔不動產登記中心。
路上我媽給我打了十幾個電話，我一個都冇接。
到了視窗，工作人員覈對完資訊，抬頭看我一眼。
“林晚女士，這套房現在登記在您母親趙美玲名下。”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
“你確定？”
“確定。五年前辦理過繼承轉移和贈與確認。”
“贈與確認？”
工作人員把查詢結果遞給我：“材料齊全，簽名也在。”
我盯著那頁紙，手都發涼了。
簽名那一欄，寫著我的名字。
可那根本不是我簽的。
五年前，我正在外地出差，連人都不在本市。
我拿著影印件走出大廳，在門口站了很久。
風吹得我眼睛發酸。
原來他們不是臨時起意。
他們早就把手伸進來了。
我直接回了家。
門一開，我媽正坐在沙發上等我，像是知道我會查到什麼。
“查到了？”她語氣平靜，“查到了也彆鬨。房子放我名下，是為了家裡方便。”
“方便誰？”
“方便整體安排。”
我把影印件甩到茶幾上：“偽造簽名，也叫整體安排？”
我爸從書房出來，臉色難看：“你媽辛辛苦苦養你這麼大，一套房子你都捨不得？”
“那是外婆留給我的。”
“你外婆也是這個家的老人！”我爸拔高聲音，“東西留給誰，不都一樣？”
“不一樣。”
我盯著他們，一字一句地說：“留給我，就是我的。不是你們拿去給兒子鋪路的備用金。”
林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