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資牌的氣槍,供銷社賣的都是新槍,得100塊錢一把,雖算體育用品,但也不用工業卷。
雙管獵槍的話,沒有新槍。
但有一把toz-34,是老毛子產的一種雙管獵槍,隻是槍管呈上下排列。
按營業員的意思,這槍雖然價格高了點,但絕對比鶴城產的工農牌獵槍要穩妥,而且用的12號子彈,也是通用的,不用擔心補給問題。
「我跟你說,這槍可是好東西。」
「是縣裡的某個公子哥,玩剩下的東西,平時保養金貴著呢。」
「彆聽他吹牛,這是三岔口高麗鎮的人,用肥皂和老毛子那邊的獵人換的。」
這時,吃著糖三角的李小翠,也走了過來。
先是瞪了營業員一眼,然後親自算起了賬。
「工字牌100塊,鉛丸白送一盒,toz-34一把150塊錢,白麵10塊錢一袋,牡丹江大麴」
「等一下」
李小翠突然停住了:
「你們買這牡丹江大麴和白麵,不會還要我出票吧。」
「什麼叫也,我娘讓我帶糧本了。」
「我家平日不喝酒,按定量應該夠。」
宋福蘭疑惑的將糧本遞了過去。
「沒事,我記錯了」
李小翠拿出鋼筆,在糧本上記下了白麵和白酒,又還了回去。
她衝宋福根眨了眨眼睛,已經看出這小家夥,上次買的煙酒糖茶沒報賬了。
小小年紀,就抽煙喝酒吃糖,不學好。
賣野豬的150塊錢,肯定是不夠買這些東西的,好在出發之前,老孃就將錢給了二姐。
等將事情辦完,李小翠進屋和主任請了會假,就騎上她的自行車,帶頭向著鎮內的一處民宅走去。
她家的格局,不同於一般的鎮民,或者下麵的村民。
正麵,是一個門房,分為左右兩間,分彆是給人看病和抓藥的地方。
中間開口的位置不小,還掛著一塊帶紅十字的白牌子,上書李氏,聯合診所。
進入院內,更是全部打的水泥地麵,最右邊還搭了個牲口棚子,食槽,鍘刀,草料什麼的都有。
左邊則是倉房,正中是起居室,園子則是在後麵,很像一個單進的小四合院。
不僅宋福根,連宋福剛和宋福蘭都看得十分眼熱,相比於李小翠家,老宋家的房子,連人家的倉房都趕不上。
任重,而道遠啊。
「這年頭,這李小翠應該算是鄉鎮富二代了吧。」
為了大哥的幸福,本來宋福根還想打聽一下李小翠的家庭情況。
現在看來,不用打聽了,這丫頭自己帶著他們來家訪了。
三人跟著李小翠直接進來右邊的門房,裡麵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張方桌旁給人聽診。
「大嫂,你這胃病是老毛病了,隻能吃中藥調理。」
「想要根治,還是得野豬肚才行啊。」
看病的女人,約莫50多歲,看穿著和保養,家庭條件應該不錯。
這年頭,基本人人都有胃病,除了條件好的,沒幾個啥的吃藥。
「大明白,野豬肚不好買,我上次好不容易弄到一個,你又說品相不行。」
「爹,我朋友,正好帶野豬肚過來了。」
聽到這裡,李小翠趕緊將三人介紹給了李大明白。
她順手指向了宋福根,又感覺不太對勁。
然後是宋福剛,頓時感覺,更不太對勁了。
最後,指向了宋福蘭。
「福蘭,快將野豬肚拿出來。」
「哦哦」
二姐稀裡糊塗的和李小翠成了朋友,趕緊將豬肚掏了出來。
李大明起身一看,還真是好東西啊,上品野豬肚。
不過,他並沒有立馬接過,而是謹慎的看了李小翠一眼:
「閨女,這東西,你不會像熊膽一樣,加價賣給我吧。」
李小翠跺了跺腳:
「爹,你說啥呢,我能坑你嗎?」
「熊膽,那是因為供銷社的同事都看著呢,二叔又是主任,不能讓他們抓到把柄。」
「隻能,稍微加點錢,讓站點有利潤才行。」
「這豬肚,人家福蘭就賣50塊錢。」
李大明白聽後鬆了口氣:
「不胡亂加錢就行,小翠的朋友是吧,這豬肚我要了。」
說完,直接從抽屜裡數出了五十塊錢,將豬肚買下。
「李大夫,這豬肚」
看胃病的婦女,看了看野豬肚。
李大明白笑了笑:「我就收你八十,合理不?」
「小店經營,這人工,房租,還有藥材得成本啊。」
合理個屁,人工是你自己,房子是你自己的,藥材是當著老孃的麵收的。
「合理,太合理了,隻要把胃病治好了,錢不是問題。」
婦女一點也沒心疼,直接從錢包裡掏出了80塊錢。
這年頭,一般人都是用手絹裝錢,能用上錢包的也不差這三十塊錢。
李大明白點了點頭,隨後對眾人說兩句稍等,起身去隔壁的藥房,抓了幾份中藥,又交代了婦女幾句,纔算送走了客人。
「爹,你可真厲害,轉手的功夫就賺了三十。」
李小翠掏出了三個糖三角,遞了過去。
宋福剛一共給她帶了五個,還剩下三個,她爹,她娘,她大哥正好一人一個。
「這話說的,枸杞,生薑不要錢啊。」
「我大哥呢?」
「下屯給牲口看病去了。」
「要是你願意學醫,爹這身賺錢的本領也能傳你。」
「不學,我這人心善,看不了生老病死。」
李大明白拿起一個糖三角,隨口又問了一句:
「你朋友送的?」
「她知道你愛吃糖三角。」
「嗯,我送的」
大哥宋福剛,憨厚地回了一句。
李小翠:
李大明白:
宋福根:
宋福蘭:
宋福剛:?????
「你們都看我乾啥?」
彆人還好,就是這李大明白的眼裡,怎麼感覺帶股殺氣呢。
「小兄弟,快來坐,叔問你點事,這野豬肚,你們是咋弄到手的啊?」
「對了,你家有幾口人啊,住哪裡啊。」
李大明白,瞪了李小翠一眼,十分熱情地將招呼宋福剛坐下。
真當他傻啊,分不清誰是真朋友。
當然是送糖三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