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被二姐損了一句,但宋福根卻不敢反駁。
主要,也是真打不過.......
要說這黑瞎子,是真的肥,不是虛胖。
是那種吃飽喝足,油水全攢在身上的肥。
走動的時候,肩背一晃一晃,肚皮下麵的肉跟著顫,一看就是沒少貼肉膘。
“這家夥要是能拿下,光是這熊油炒菜,就能把來參加婚宴的香迷糊了。”
三百多斤的黑瞎子。
在山裡,絕對算得上是硬貨。
孟克爾見二人眼熱,卻慢慢抬起手,做了個壓住的手勢。
“彆急。”
“水源地,不能動手。”
孟克爾的目光,始終沒離開那頭正在喝水的黑瞎子:
“這地方,是附近山裡的水眼。”
“不光是熊,野豬,狼,猞猁,甚至老虎,都可能來,甚至就在附近。”
“要是在這兒開槍,弄不出了血腥味,附近的東西往這一湊。”
“到時候,誰是獵人,誰是獵物,可就說不準了。”
宋福根聽的直點頭,這話張老根也傳授過。
隻是,他和二姐也是第一次在水源地看到黑瞎子,這纔有些激動。
“那.........咋辦?”
孟克爾雙目一凝:
“先等它喝飽。”
“等它離開,咱再跟上,福根你牽著踏雪走在最後。”
“我和福蘭,先追過去。”
宋福蘭覺得這個方法靠譜:
“行,就按你說的來。”
黑瞎子喝水,那叫一個墨嘰。
趴在水窪邊,一口一口地往嘴裡灌,連著咚了十幾口,才甩了甩腦袋,水珠飛濺。
這家夥,喝飽之後,竟然沒著急離開,而是慢吞吞地站起身。
在水窪的邊上,找了一個最大的石頭,直接就將後背靠了上去。
它先是把兩條後腿往前一蹬,整個身子就卡在了石頭和地麵之間。
隨後,粗壯的後背,就在石頭上開始了來回蹭,輸出.......
看著,像是洗澡夠不到後背,找石頭幫忙搓後背一樣。
“嚓.......嚓.......”
沒一會,黑瞎子後背就被蹭紅了一大片。
當然,上麵的頑固油脂,還有泥點子,也被它蹭下了不少。
“呼嚕嚕——”
最後黑瞎子,發出一陣低沉渾厚,像是拖拉機怠速的聲音,才心滿意足的離開。
估計是,蹭爽了。
宋福根看得嘴角直抽。
這黑瞎子......竟然,當著他們的麵搓澡。
“走,跟上。”
“福根,你壓後。”
孟克爾低聲說完,就帶著二姐追了上去。
宋福根倒是聽話,帶著小紫貂,接上遠離水源的踏雪,就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他知道馴鹿背了幾隻青羊,屬於負重前行,跟不上二人的速度。
黑瞎子離開水源後,走得並不快。
哪怕灌了十幾口水,它的肚子顯然還沒填飽。
這家夥,步子邁得鬆垮,時不時還停下來,用鼻子拱一拱地上的腐葉,或者抬起前爪,扒拉一下倒木裡殘存的蟲子,蟻窩。
這種狀態的熊,最危險,也最不危險。
不危險在於,它警惕心低,特彆是進食的時候,很容易偷襲得手。
危險在於,一旦偷襲不成,影響了它的進食,反而會激怒它。
憤怒指數,僅次於冬眠中,被人掏倉子叫醒。
“這家夥,在找吃食。”
孟克爾低聲說了一句。
宋福蘭點頭,這種老熊,往往有固定的活動路線。
吃飽喝足之後,回窩的路,基本不會亂改,沿途哪裡有吃的,這家夥也心知肚明。
彆看黑瞎子膘肥肉壯的,但這家夥其實並不喜歡吃肉。
黑瞎子,最愛的美食,以甜膩的果實為主。
鬆子,榛子,橡子,野果,特彆是漿果,這玩意都喜歡吃。
剩下兩樣最愛,一個是腐木裡的白胖蛆蟲,螞蟻卵。
這些東西,看著不起眼,可一旦成片,成窩,能讓黑瞎子一頓吃到撐。
另一樣,則是蜂蜜了,特彆是椴樹蜜,沒有任何一個黑瞎子能抗住這玩意的誘惑。
彆說黑瞎子,純野生的椴樹蜜.......其他動物,也扛不住。
就在這時,黑瞎子突然停下了腳步,它發現了一截朽木。
直接屁股一趴,就專心致誌的啃了起來。
“福蘭,機會來了。”
“這個時候出手,它肯定會衝過來。”
“一會,你可得保護好我。”
孟克爾的眼神,一下就銳利了起來。
宋福蘭,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你個大男人,還用女人保護。”
“沒用的東西。”
嘴上這樣說著,手上卻是沒含糊,不僅把後背的開山斧取了下來。
雙管獵,也是上了膛。
“動手。”
孟克爾,見宋福蘭準備好,舉起56半,對著黑瞎子那明晃晃的屁股中間,就是一槍。
然後,一槍就打在了人家的胯骨軸上。
“砰.......”
“嗷.......”
好吧,和大哥宋福剛相比,孟克爾的準頭,估計隻有他的一半。
宋福蘭無語的看了,這個小爺們一眼,直接起身瞄準了黑瞎子。
任誰,正吃美食的時候,胯骨軸被人重創了一下,都會發瘋。
黑瞎子,直接進入了狂暴模式,紅著一雙熊眼,嗷嗷叫的就衝了過來。
好在,孟克爾比較冷靜。
繼續舉槍:
“砰,砰,砰......”
連續四槍,其中一槍打在了黑瞎子的肩膀上,還有一槍打在了肚皮上。
以56半的威力,黑瞎子捱了這三槍,用不上一會就得留血而死。
可現在,它正處於狂暴模式,捱了三槍,反而激起了凶性。
這也是,多數的獵人,不願意招惹這玩意的原因。
除了黑瞎子和棕熊,其他獵物,哪有捱了三槍,還能極限一換一的啊。
這要是被近了身,冬天穿的厚還行,其他季節,一巴掌就得沒半條命。
黑瞎子這一衝,真就是不要命的衝。
地麵被它前爪刨得泥土飛濺,龐大的身軀直接碾著灌木就衝了過來。
孟克爾額頭的汗,當場就下來了。
不是嚇的,是繃的。
這玩意兒,真是不講道理啊。
一旦進了狂暴狀態,隻認一個目標,哪怕肚子被打穿,肩骨碎了,隻要還有一口氣,也會撲上來換命。
而他現在,就是那個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