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離開,屋裡頓時安靜了不少。
“老八,老九,把這野豬收拾下。”
“下午抽空,送到縣裡........”
等老範離開,老九忍了半天,終於憋不住了。
湊到老八耳邊,小聲嘀咕:
“八哥,我咋越看那孩子,越覺得眼熟呢?”
老八一邊收拾秤,一邊低聲罵了一句:
“你少放屁。”
“亞曆山大·宋說過,人家是山東的。”
“你這是啥毛病,看誰都像熟人。”
老九撓了撓頭,有點不服氣。
“可他也姓宋啊。”
老八動作一頓,瞪了師弟一眼:
“天下姓宋的多了。”
“長得像的也不是沒有。”
“再說了,人家亞曆山大不缺錢,能讓自家子侄乾跑山的買賣?”
話是這麼說,可老八心裡,卻也泛起了一點嘀咕。
姓宋,沒準還真有點關係。
不過,他沒再說什麼。
他們師兄弟和亞曆山大,不僅沒仇,反而算有點交情。
雖說,上次那不靠譜的活,是亞曆山大安排的,可人家也花錢贖人了,至少比送黑礦上,黑漁船上強。
要說這亞曆山大宋,自從有了兒子,不僅算命,也開始撈偏門了........
要是真是他的親戚,那這事,就得裝不知道。
老九這蠢貨,嘴上沒把門,真要胡咧咧,容易坑人。
“以後,少盯著人看。”
老八低聲警告了一句。
“乾好你手裡的活。”
“哦........”
老九應了一聲,多少有點不甘心,但也不敢再多嘴。
這時候,範閻王已經換了身衣服,走了出來。
他看了兩人一眼,不容置疑的說道:
“我這兩天,要去一趟西邊,和老白碰個頭。”
“你們倆,留在店裡。”
“鋪子照常開,價照常給。”
“記住一句話........多打探訊息,收集資訊,不要心疼蠅頭小利。”
“知道了,範哥。”
老八直接將事應下。
範閻王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等我回來,再說彆的。”
他說完,直接就大步跨出了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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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福根跟二姐,先去了供銷社,買了些日用品,又給宋福丫買了些,她最愛吃的桃酥,才騎著馴鹿回了灌水村。
至於大哥,等商量完婚事,人家李衛國就騎摩托車,把他送回來了。
沒錯.......李小翠他哥,因為總下屯看病的原因,開年後也是鳥槍換炮,直接從馬車升級成摩托車了。
隻是,他弄不到大馬力的長江750,幸福250啥的,隻能弄一台嘉陵100先騎著。
在小地方就這,一旦有人蓋了磚房,但凡手上有裕豐的人家,就都會開始賽了。
有人買彩電。
有人買摩托車,也是這個道理。
何況,李衛國還是大舅哥,家裡又不差錢,看的眼熱,找找關係,弄了張票,就拿下了。
“福根,福蘭,回來了。”
“正好,喬鎮長來了,大棚的事,你們家誰說了算?”
才進村,二人就被一個村乾部,給拽到了村部。
說起大棚的事,兩個月前北川晴子死後,沈大海就被抓了。
不過,這家夥並不瞭解地下金礦的細節,有被利用的成份。
也不知道,他和上邊是怎麼說的,做了什麼交換,最後沒被遣送回扶桑,反而被判了個勞改數年。
至於北川家族那邊,估計是自己心虛的原因,屁都沒敢放一個。
但沈大海進去了,這大棚的歸屬就成了問題。
木耳養殖的技術學會了,大棚也建好了,標準還很高,可沒地方出口了。
沒地方出口,賺不到外彙,大力搞這個事的呂副縣長,就被架在那了。
還有喬鎮長,鎮上幾個村的主任,除了張老根是村民自己選的,剩下的乾部都是沿用生產隊的。
本來,想要弄個典型,結果差點沒成了典型。
好在,宋福根立了大功,趙老做主,以後灌水村種的木耳,部隊都采購了,隻是沒有外彙了........
但,沈大海進去了,他的養父母還有沈翠蘭,卻不同意這大棚直接歸村裡,也不同意歸送地主宋福根。
堅稱,專案是沈大海拉來的,就算是充公了,老沈家也得占點。
可沒有宋福根幫忙,這些大棚又得爛在地裡。
所以,這事已經扯皮了兩個月了,眼看著第一批栽種的木耳的長勢很好,喬鎮長是越來越著急。
他坐在上首,臉色不算好看,明顯這兩個月被這事磨得不輕。
張老根坐在一旁,手裡捧著個搪瓷缸子,來回轉著。
他這心裡,還算有數,明白福根不是那種占便宜,得理不饒人的人,純粹是看沈家獅子大開口,想要占便宜,才一直不鬆口,卡著他們的。
宋福根和二姐宋福蘭進來時,屋裡已經坐著幾方人。
沈大海的養父沈老頭,還有村裡的婦女主任,他的閨女沈翠蘭。
另外,還有灌水村的其他幾個乾部,以及之前負責跟小鬼子技術員,學習大棚養殖,平日負責大棚管理的村民代表,老嚴。
就是,上次在大棚和宋福根傳授,木耳養殖知識的中年人。
“福根,福蘭,你們來了,快坐吧。”
“那個,你大哥,還有你娘呢?”
張老根主動將,宋福根和宋福蘭拉到了,沈家人的對麵坐著。
“我大哥去鎮上了。”
“我娘,說這事他不管,交給我全負責。”
宋福根說完,衝喬鎮長微微點了下頭,就直接帶著二姐,坐上了凳子。
“宋福根,你個娃娃,這麼大的事,王秀蓮不出麵。”
“交給你個,10多歲的半大小子?”
“我看,你們老宋家就是仗著自己,認識部隊的人,掌握了木耳的銷路,坐地起家。”
宋福根才剛坐下,老沈頭就第一個發難。
要說這老沈頭,也是夠慘的,本來還想風風光光一把,結果沈大海中途直接進去了。
不僅如此,那輛小汽車也被縣裡給開走了........還說,是贓物。
而大棚呢,原本覺得自己家能說了算,結果村裡,鎮上,縣裡都不認,這大棚是沈家的。
“老沈頭,大海哥當初也是給扶桑的一個家族打工的吧。”
“現在,出了這種事,大棚應該和小汽車一樣,也算贓物吧。”
“掄的到,你說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