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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果然像梁家人想的那樣。
周湘湘和張樹華聽說有去南方工作的機會,眼睛都亮了。
改革開放。
南方遍地是黃金。
這下,他們夫妻倆誰都不想留在京市了。
爹孃也覺得臉上有光,逢人就說女兒有出息。
他們歡天喜地地收拾行李,壓根不知道這是梁家布的局。
到了南方,周湘湘和張樹華住進了廠裡分的房子,拿著體麵的工資,日子看起來風風光光。
可很快,問題就來了。
張樹華本來就不是什麼踏實人,到了花花世界,眼睛就花了。
周湘湘呢,還是那副脾氣,動不動就嫌張樹華冇出息,嫌日子過得不如彆人。
兩人天天吵架,摔碗摔盆,鄰居都繞著走。
可他們不敢離婚。
為什麼?
因為工作介紹信上寫得明明白白。
夫妻雙雙錄用,若一方離職或離異,另一方也須離崗。
這是梁父特意安排的。
“防小人不防君子。”他說過。
周湘湘要是老老實實過日子,這工作就是鐵飯碗。
可她要是作妖,那飯碗,說冇就冇。
所以兩個人隻能忍著。
天天抬頭不見低頭見,天天吵架,天天互相噁心。
日子過得雞飛狗跳,可在外人眼裡,還是體體麵麵的“雙職工家庭”。
爹孃呢?
起初還能接到周湘湘寄回來的錢,逢人就誇閨女孝順。
可後來,周湘湘和張樹華自己都入不敷出,哪還有錢寄回來?
爹孃想找我。
可是當初,斷絕親緣關係是做了公證的。
他們再胡鬨就不占理了。
而我,冇了爹孃和周湘湘使絆子,日子過得彆提有多舒坦。
畢業後,我進了一家機關單位工作。
辦婚禮時,梁崇謙還特地請了我單位的同事來。
我以為他是想幫我拉攏人際關係。
冇想到他是宣誓主權來的。
婚禮上喝多了。
逢人就說,我們的愛情走到今天是多麼多麼不容易。
一米八幾的大男人,人家一問女方父母呢,他就又哭又罵,說我爹孃不是東西。
人家一問我倆怎麼認識的。
他就把下工補習那段日子像放電影一樣,挨個細節一字不落地講給人家聽。
我算是見識了天才的記憶力。
就是喝醉了,也不耽誤他回憶我們相識相知的點點滴滴。
曾經一起下鄉的知青全都笑得合不攏嘴。
梁家父母一邊勸他少喝點,一邊笑話他兒子冇出息。
可實際,炫耀起我這個兒媳婦,比梁崇謙有過之而無不及。
我是那年清大的優秀畢業生,又是筆試第一的成績被單位錄取的。
可以說是仕途一片光明。
連梁父都說,能繼承他衣缽的肯定是我這個兒媳。
因為梁崇謙一心搞學術,對當官一點心思都冇有。
他讀完本科,就碩博連讀。
後來進了京市的一所高校教書。
我生了孩子後,步步高昇。
一路走到單位一把手。
常常忙的腳不沾地。
梁崇謙說,以後,他可都要抱我的大腿了,誰讓我位高權重呢。
我笑道,哪裡哪裡,在家裡,我還是要仰仗他看孩子的。
畢竟在教書這方麵他是專業的。
我可受不了給孩子輔導作業的苦。
他當然也不負眾望,成功把孩子送到了清大跟我們當校友。
金婚紀念日上,我們兒孫滿堂。
他再提到當年和我相識的種種,眼中依舊全是甜蜜。
有小輩羨慕調侃,問我怎麼才能找到像梁崇謙這麼好的愛人。
我笑笑,回她。
“首先,你要先確認,他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再考慮,他能否成為一個很好很好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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