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每天V我一塊錢,帶全村反向割老外韭菜------------------------------------------,像根定海神針,把打穀場上幾百號人都定住了。,像被人齊刷刷掐住了脖子。,捲起兩片枯黃的落葉砸在賀建國的腦門上。“一……一塊錢?”賀建國夾著菸袋鍋子的手抖成了篩糠。,警惕地捂緊了打著補丁的褲兜。,能在鎮上割兩斤上好的掛板豬肉,夠一家老小見半個月的葷腥。“賀總,這……這咋還要交錢呢?”,撣了撣西裝下襬的灰土,動作透著股漫不經心的傲慢。“天上會掉餡餅嗎?”他嗤笑一聲,目光掃過那一張張寫滿防備的臉。“華爾街的資本是做慈善的?人家拿美金砸市場,要的是投資回報率。”,一腳踩在上麵。“我今天正式宣佈,成立南豐縣全民共富合作社。”“這合作社是乾啥的?就是把咱們靠山屯的特產、勞動力全都統合起來,直接對接老外的腰包!”,但對接老外的腰包這句話,像火星子掉進了乾草堆。,聲線壓低,透著蠱惑人心的魔力。
“你們交的這一塊錢,叫海外通道管理費,也叫平台服務費。”
“老外有錢,但他們買不到咱們這兒純天然原生態的好東西。”
“我手握跨國外貿渠道,每天隻要你們V我……交我一塊錢的抽成。”
“我就能把後山那些爛桃子、山貨,包裝成洋人搶著要的高階貨,反向去割那幫老外大鼻子的韭菜!”
他手一揮,像個指揮千軍萬馬的將軍。
“一天一塊錢,我帶你們一天賺十塊、一百塊的美金!”
“要不要跟著我乾,把你們那些窮酸帽子摘掉,自己選。”
賀乘風說完,直接從褲兜裡掏出一盒皺巴巴的大前門,抽出一根咬在嘴裡。
冇帶火柴。
賀建國眼疾手快,劃了根火柴湊上去,火苗照亮了老頭子糾結的臉。
“兒啊,咱真能賺洋人的錢?”老頭子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試探。
賀乘風吸了口煙,吐出個灰白色的菸圈,冇搭腔。
人群開始騷動。
幾個小夥子交頭接耳,眼裡閃著躍躍欲試的光。
可那些當家的婆娘們卻死死拽著自家男人的袖口,生怕他們腦子一熱就把家底掏了。
“這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事,一天一塊,一個月就三十塊了,搶錢啊。”
“誰見過美金長啥樣?彆是這小子變著法騙咱們的血汗錢吧。”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剛纔那股狂熱的勁頭肉眼可見地降了溫。
賀乘風冷眼旁觀。
他一點都不慌,他太瞭解人性了。
降維打擊隻能唬住人,真要掏錢,還得需要一點外力推波助瀾。
“讓讓!都給我讓開!”
打穀場外圍突然傳來一聲洪鐘般的悶吼。
緊接著,人群像被劈開的波浪一樣向兩側散開。
一個身高接近一米九、滿臉橫肉的壯漢擠了進來。
他腰裡繫著條油乎乎的帆布圍裙,手裡還提著把寒光閃閃的殺豬刀。
王大山。
靠山屯有名的殺豬匠,也是原主賀乘風從小玩到大的死黨。
這小子腦子一根筋,認準了的事八匹馬都拉不回來。
王大山幾步跨到大碾盤前,殺豬刀往木墩子上一剁,發出一聲悶響。
嚇得旁邊幾個婦人往後退了好幾步。
“風哥!不,賀總!”
王大山隨手用沾著豬血的圍裙擦了擦手,雙眼冒著精光。
“剛纔喇叭裡喊的話我都聽見了,彆人信不信我不管,我王大山第一個跟著你乾!”
他二話不說,把手伸進帆布圍裙那個滿是油泥的兜裡,掏出個黑乎乎的布包。
一層層剝開,裡頭全是一毛兩毛的鋼鏰和皺巴巴的紙票子。
“我今天早上剛殺了兩頭大肥豬,這裡是三十塊錢。”
王大山把錢一把拍在碾盤上,震得石頭縫裡的灰都飛了起來。
“風哥,這是我包你那啥合作社一個月的管理費!”
全場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賀建國瞪大了牛眼,菸袋鍋子直接掉在鞋麵上燙了個洞也冇反應。
“大山,你瘋了?三十塊夠你娶媳婦攢半年的了!”
王大山轉頭橫了賀建國一眼,臉上的橫肉直抖。
“賀叔,你懂個屁!”
“風哥那是去過美利堅賺大洋的人,他能坑我這點殺豬錢?”
“人家風哥說了,那叫投資!我今天交三十,下個月我就能娶鎮上供銷社的姑娘!”
賀乘風看著眼前這個憨憨的死黨,嘴角狠狠抽搐了兩下。
自己還冇使眼色呢,這托兒就自動上崗了,演技渾然天成。
賀乘風慢條斯理地把那堆零錢攏在一起,揣進破西裝的口袋。
“好兄弟,眼光不錯。”他拍了拍王大山的肩膀,眼神掃過眾人。
“大山就是我們合作社第一任安保隊長兼合夥人。”
“名額有限,早期紅利不抓緊,以後你們就算拿著金條跪著求我,我也不帶你們玩。”
這一記激將法,配合著王大山真金白銀的刺激。
村民們的眼睛瞬間紅了。
剛纔還在猶豫的光頭漢子,一咬牙從褲襠裡摸出一個帶著體溫的一塊錢。
“賀總!算我一個,我今天就不吃肉了!”
“還有我!大不了當是打牌輸了!”
“擠啥擠,我先來的!賀總收我的錢!”
場麵瞬間失控,一群人揮舞著一塊兩塊的票子往大碾盤前擠。
賀乘風趕緊給王大山使了個眼色。
王大山心領神會,一把抽出殺豬刀往身前一橫,像座黑塔一樣擋在前麵。
“都排隊!風哥那是見過大世麵的人,彆把人家的西裝擠壞了!”
有王大山這尊殺神鎮場子,現場勉強恢複了秩序。
賀乘風借坡下驢,從大碾盤上跳下來。
他走到一塊大青石旁蹲下,長舒了一口氣,感覺後背已經濕透了。
剛纔那場戲演得太耗心神。
他從兜裡摸出老爹掉在地上的旱菸袋,也不嫌臟,用袖子胡亂擦了擦嘴子。
塞上菸絲,劃了根火柴點上。
劣質菸草的辛辣味嗆得他連咳了兩聲,他半眯著眼睛,露出享受的神情。
就在這時,一雙乾淨的黑布鞋停在了他的視線裡。
順著筆挺的藍褲子往上,是沈南喬那張寫滿探究的臉。
她雙手背在身後,微微彎下腰,白襯衫的領口透著淡淡的皂角香。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看清彼此睫毛的顫動。
沈南喬盯著他蹲在地上的姿勢,視線掃過他手裡那個掉漆的銅菸袋。
賀乘風咧開嘴,露出兩排因為常年抽劣質煙燻黃的牙齒。
“沈老師,你也想報名?看在熟人的份上,我收你八毛。”
他吐出一口濃白的菸圈,煙霧繚繞在兩人中間。
沈南喬皺緊了眉頭,抬手揮散眼前的煙味。
她指著他滿是泥垢的指甲縫,還有蹲在石頭上那股子渾然天成的地痞氣質。
眼神裡的疑惑越來越濃重,像化不開的墨。
“賀乘風。”沈南喬的聲音清冷透骨,帶著不容置疑的審視。
賀乘風磕了磕菸袋鍋,頭也冇抬:“嗯?”
“你確定你是華爾街回來的?”
沈南喬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這氣質不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