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軍區肖雲崢辦公室。
檯燈昏黃,檔案堆疊。
肖雲崢還在加著班,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眼底還帶著淡淡的青黑,軍裝領口鬆開兩顆釦子,少了幾分平日的淩厲,多了些許疲憊。
終於把積壓的軍務處理得差不多了。剛準備休息,
刺耳的電話鈴聲在寂靜的辦公室裡驟然響起。
聽筒裡傳來弟弟肖承越壓得極低的聲音,帶著一絲慌亂和小心翼翼,
「哥,你這幾天千萬別回來,那個姓林的,好像準備來家裡逼婚了,爸媽還不知道你回京都了……」
……
肖雲崢沉默片刻,眼神卻異常冷靜。
他想的是,林家人來了也好,趁著這個機會把那樁荒唐的婚約說清楚,也省得白白耽誤人家姑孃的時間。
他不否認當年林家對肖家有恩,若林家真有難處,肖家自當儘力相助。
但若想挾恩圖報、逼他娶一個他不喜歡的人,那絕無可能。
翌日清晨,工農大院。
人來人往,很是熱鬨。吆喝聲、自行車的叮鈴聲交織在一起。煙火氣息很濃。
肖雲崢一身舊襯衫,蹲在魚攤後頭,慢條斯理地刮著魚鱗,目光卻如鷹隼般掃過每一個行人。
那個潛伏的間諜,一定還藏在這片人群裡。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肖雲崢的視野裡。
米白色連衣裙,梳了一個馬尾辮,晨光落在她側臉,顯得美麗文靜。
林清兒打算趁著天氣好,去街上買點東西。
她看著街邊熱鬨的攤販,也好奇地四處張望著,目光卻猝不及防地與肖雲崢對視了一眼。
隻一剎那,兩人目光如電光相撞,又迅速錯開。
肖雲崢其實在見過林清兒的第一眼,就感覺很熟悉,好像在哪兒見過,但是又想不起來。
……
林清兒收回目光,腳步不停,可心裡卻泛起了嘀咕,這條街感覺有點不太對勁呀。
她先去了街角的布店,挑了兩塊素雅的印花桌布和一幅淺灰色的窗簾,店家細心地幫她包好,沉甸甸地提在手裡。
剛走出布店冇幾步,鍾立民穿著中山裝、麵帶和煦笑容的中年男人便笑眯眯地攔住了她,
小姑娘,還記得我嗎?」
林清兒停下了腳步,仔細地打量了一下他,是昨天那個來串門打聽情況的中年男子。林清兒對這個人的第一感覺就不是很好。
此刻見他主動上前,心裡更是多了幾分戒備,麵上卻依舊維持著禮貌:「大叔,是您啊,請問有什麼事嗎?」
鍾立民壓低聲音,一臉「機密」:「我是外交部的工作人員!看你形象氣質俱佳,又是軍屬,特別符合我們『外交青年人才儲備計劃』的選拔標準!要不要加入特訓?將來為國效力?」
鍾立民自以為這個說法很吸引人,騙騙這種年輕的小姑娘應該手到擒來。而且,他還特意打聽過,這姑娘就是一個無父無母,冇有多少見識的。
嗬,行走的五十萬。
這是在招募間諜呀。不知道現在舉報能不能拿到獎勵。
這不就是《誤入諜報組織的女人》裡那一套?
那些家世清白的姑娘,就是被這樣的謊言欺騙,一步步踏入深淵。
等到察覺時,早已身不由己,再也無法回頭。
但她麵上卻露出驚喜又猶豫的神色:「真的嗎?可……我得跟家裡人商量一下。」
見林清兒上鉤,鍾立民心裡更加得意了,卻故作嚴肅地拒絕道,
「不行!」鍾立民立刻打斷,語氣急切,「這是國家機密,連家人都不能說!不過我可以帶你去見領導,她可是上過《人民日報》的外交新星!」
林清兒心中一喜,看來還能順藤摸瓜,挖出背後更大的魚!
她裝作猶豫了片刻,隨即像是下定了決心,臉上露出雀躍的神情:
「好!那咱們就明天去,明天您帶我去看看!」她語氣輕快,眼底滿是「憧憬。
鍾立民提出和林清兒順路,一起回去。
實則是在密切監視林清兒的一舉一動,防止她生出變數,確保這顆棋子能順利為自己所用。
……
回去的路上,
經過魚攤附近,林清兒忽然腳步一頓,對著鍾立民說道:
「大叔,我家裡今天想做魚,我去買條鮮魚,您稍等我一下。」
「老闆,這魚怎麼賣?」
肖雲崢正低頭剔魚鱗,聞言抬眸。
林清兒腳步匆忙,走得有點快,冇注意到腳下就是剔下來沾滿水的魚鱗,一滑,身體不受控製地朝著肖雲崢的方向倒了過去。
「小心!」
他本能伸手一攬,溫軟身軀瞬間撞進他的懷裡。
少女髮絲拂過他喉結,帶著淡淡皂角香;腰肢纖細,隔著薄薄衣料,能感受到她溫熱的麵板。
此時兩個人之間的姿勢很尷尬,林清兒就這麼直溜溜地坐在了肖雲崢的大腿上。
硬邦邦的解放庫布料,隔著薄薄的裙子,彷彿肖雲崢的溫度能傳到她腿彎。
肖雲崢甚至能清晰聽到林清兒慌亂的心跳。
肖雲崢渾身一僵。這是他第一次和女孩子有這般逾矩的親密接觸。
肖雲崢耳尖泛紅,剛想推開林清兒,卻發現林清兒的手下意識地摟著他的脖子。
肖雲崢的目光猝不及防地往下一落,呼吸驟然一窒。
林清兒襯衣最上麵那顆盤扣不知何時鬆了,露出頸下一小片白皙的肌膚。
再往下,是一抹艷紅的邊緣,那是她貼身穿著的紅布背心,被飽滿的曲線撐得微微隆起,在素淨的衣料映襯下,透著勾引人的艷色。
肖雲崢的身子立馬熱了起來,感覺下腹有陣衝動。
這曖昧的場景,唯一不足的地方,就是充滿了濃濃的魚腥味。
此時林清兒也顧不上兩個人這個尷尬的姿勢了,
她飛快湊近他耳畔,紅唇幾乎貼上耳廓,讓肖雲崢感覺到一陣細微的癢意,
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語,
「有人盯我,疑似間諜。明天下午三點,工農黨政群眾服務中心,帶人去查。」
氣息灼熱,字字清晰。
肖雲崢瞳孔驟縮,不可思議地看著林清兒。
可下一瞬,林清兒早已離開了他的懷抱,站在了旁邊。埋怨地說道,
「哎呀,老闆,你們這邊地太滑了,魚池裡的水都滲出來了,害得我差點摔倒」。
肖雲崢也反應了過來,拿出一條新鮮的魚說道,
「對不住了大妹子,這條魚給你算便宜一點,兩毛一斤」
而幾步之外的鐘立民,正得意地哼著小曲,全然冇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