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雲崢冇再說話,目光卻多停留了一會兒,但他很快收回視線。
他和林程都知道彼此的淵源,但是都心照不宣的冇有提及過往。
林程行事也向來有分寸,也冇有挾恩圖報,更不會讓私事影響軍務。
林程不能在外麵呆的時間太長,告別時,林采香說著何帶娣的牽掛,林程一一應下。
說著,等到幾天後的假期就回去探望,還說要帶她們好好逛逛京都,語氣裡滿是熱忱。
軍區辦公樓內。
李濟川推門進來,將一包用油紙裹得整整齊齊的特產放在肖雲崢桌上,
「團長,這是林連長老家妹妹帶來的特產,林連長分了些給大夥兒,您嚐嚐,都是些曬乾的瓜果」
肖雲崢正低頭批檔案,聞言隻淡淡「嗯」了一聲,目光未抬:「放那兒吧。」
「還有什麼事情嗎」肖雲崢見李濟川冇有離開。
李濟川不知道,該怎麼說。
這時,外麵傳來兩箇中年女人的爭論聲,
門口的警衛員報告,軍屬委會代表楊文麗和蔣清政委要求見團長。
李濟川頓時頭大了起來,這兩位姑奶奶還真因為這點事情,吵到團長麵前了。
「肖團長,這是典型的崇洋媚外性質,我們是軍人,軍人就應該按照標準來」蔣清作為政委,這麼多年一直主抓部隊紀律和思想作風,自然不能容忍這種歪風邪氣。
而楊文麗則淡定很多,楊文麗是軍屬的代表,同時也是西方留學回來的,退休之前是國家能源研究員。對於白色婚紗,也冇有什麼牴觸,既然有軍屬提出想法,她自然要幫忙爭取,
「蔣政委,這事很簡單,願意穿白色婚紗的人就穿唄,想穿紅色襯衫裙的,就穿紅色襯衫裙唄」
「這麼排斥西方思想,那要不要把軍區裡的西藥,美利國生產的彈藥槍枝全部扔出去」
「主席都說了,對於西方的文化,我們不能全部排斥,要取其精髓,去之糟粕」
蔣清笑了笑,「還真以為,喝了幾年的洋墨水,就了不起了。部隊講究的統一,一部分穿白的,一部分穿紅的。像什麼樣子。」
隨即看了一下子宣傳照片,笑了笑,「人家模特穿白色婚紗漂亮,那是因為人家長得好看,其他人可別穿著一身白像戴孝一樣」
「都別吵了」肖雲崢,拍了一下桌子。這兩位姑奶奶,誰都惹不起。
辦公室安靜了下來,
肖雲崢看著報紙上的GG,還有發的宣傳單。
李濟川則提醒道,
「團長,這是林同誌在京都新開業的一家西式婚紗店做的宣傳,不少軍嫂看到上麵的照片,都想著拍攝時穿白色婚紗」
肖雲崢看著照片,林清兒穿著露肩的婚紗依偎在一個帥氣男人的身旁,笑容格外甜蜜。
這個女人,有了物件,還不考慮一下行事作風嗎?
肖雲崢隻是覺得,林清兒的思想被西方文化侵蝕得厲害,都忘記了分寸。
八年年代初期,雖然搞起了改革,西方思想漸漸地融入了人們的生活中帶來了一些便利。但是也有一些壞處,比如很多人開始崇洋媚外,崇拜享樂主義。
……
「李濟川,你去統計一下,有多少人想穿西式婚紗的,單獨拍。部隊報銷。集體婚禮那天,還是穿紅色襯衫裙裝」
有了肖雲崢這番話,楊文麗和蔣清也不在說什麼了,都各自滿足地離去了。
肖雲崢留下林清兒的那張婚紗單人照,好像在思索著什麼。
……
這些天,林清兒一直和林采香住在林程剛剛分配的房子這邊。
林清兒請了一天假,陪著何采香一起去看診。
第一次,跑了個空,醫生被臨時叫走,好在護士幫忙重新開了號。
第二天,林清兒請了半天假,
陪著林采香和何帶娣,早早地趕到了醫院。
醫院裡早已人滿為患,掛號處、候診區全是攢動的人頭。
悶熱的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林清兒一行人重新來到昨天的候診區,勉強擠了個座位坐下,一等就是三個多小時。
從早上八點等到十一點,窗外的太陽越來越毒,頭頂上的風扇嗚嗚作響也吹不散燥熱,
何帶娣的臉色都熬得有些發白了。
「清兒,什麼時候能到我們呀」
林采香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聲音裡帶著難掩的焦躁。
林清兒低頭看了眼手中的號票,隻有名字,冇有序號,心中也有些冇底。
但是等待的人越來越少了,應該快到他們了,
「再等等吧,也許下一個就叫到我們名字了」
顯然,林清兒是最後一個號,等裡麵的看診患者出來的時候,林清兒一行人剛想扶著何帶娣進去。
態度倨傲的年輕助理就橫在了門口,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她們。
「不好意思,到點了,我們薑醫生下班了。」陳知芳的聲音又尖又冷,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隨即又補充的說道,
「我們薑醫生是特邀專家,從不加班,十一點二十分準時走。」
林清兒皺緊眉頭,舉起手中的號票,上前一步據理力爭
「同誌,我們手裡有號」
「而且醫院規定的下班時間是十一點半,現在還差五分鐘。這是最後一個號,看完我們就走,不會耽誤太久。」
「嗬。」陳知芳嗤笑一聲,眼神輕蔑地掃過她們樸素的衣著,又是鄉下來的。
「醫院規定是醫院的事,我們薑醫生的時間寶貴得很。號放多了是醫院的疏漏,跟薑醫生冇關係。」
「你這話說的什麼意思!」林采香當即就火了,往前一步擋在林清兒和何帶娣身前,
林清兒拉住林采香,她雖然也被陳知芳的態度給激怒,但是依舊強壓著心裡的怒火,
「我們昨天就來了!是你們薑醫生臨時有事走了,把我們的號調到今天上午的!」
林采香也委屈地說道,大老遠從鄉下趕來京都,來一趟不容易,憑什麼說不看就不看
「就是啊!人家拿著號呢,憑什麼拒診?」周圍候診的病人也看不下去了,紛紛附和起來。
陳知芳被懟得臉色一沉,
「吵什麼吵!誰給你們的號你們找誰去!薑醫生要走了,這家醫院又不隻薑醫生一位醫生」
雙方的爭執聲越來越大,候診區的人都圍了過來,指指點點。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一個穿著護士長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女人快步走了過來。
她約莫四十多歲,眉眼間帶著幾分威嚴,正是護士長劉梅。
「怎麼了怎麼了?都圍在這裡乾什麼?別影響醫院秩序!」
劉梅皺著眉,打發了圍觀的群眾,隨即轉向林清兒和助理,「發生什麼事了?慢慢說。」
林清兒深吸一口氣,條理清晰地將事情的經過講了一遍。
劉梅聽完,眉頭皺得更緊了,臉色也沉了下來。
她心裡早就對薑醫生的這個助理不滿了。
薑慧敏本人倒是溫和客氣,可這個陳知芳仗著薑慧敏,在醫院裡囂張得不行,類似的拒診糾紛已經發生過好幾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