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雲崢深深地撥出一口氣,強忍著壓下胸腔裡那股戾氣。
「帶著你的人,給我滾。」他聲音不大,卻極有震撼力。
林清兒已經被送往醫院,在吊完點滴之後,藥性終於慢慢褪去,體內的燥熱也漸漸消失。
阿紅和阿月攬下所有罪責,被趕來的警方當場帶走。鍾立民二人妄圖從碼頭偷渡逃竄,終究冇能逃過軍方與警方的聯合布控。
至此,這起調查已久的間諜案,所有涉案人員全部落網。
……
醫院
肖雲崢站在病床邊,看著林清兒呼吸變得平穩、臉色恢復正常之後,心裡的擔憂也終於消散了。
林清兒掙紮著要起身,她得趕緊回家,否則林貴一定會著急的。
可低頭一看,她頓時僵住:身上隻裹著肖雲崢寬大的外套裡麵……竟是那件半濕半乾、布料少得可憐的黑色吊帶!
林清兒下意識地攏緊了外套,臉頰瞬間漲紅,心裡暗自哀嚎,
天啊!她這副樣子,怎麼回家呀!
原來的衣服早不知被阿紅她們扔哪兒去了,此刻她簡直寸步難行。
……
兩人並肩走出病房,林清兒渾身不自在,恨不得把自己縮排外套裡。
偏偏她步伐還是有點虛,肖雲崢伸手扶著她,兩個人此時的行為有點說不上來的曖昧。
她這副模樣,確實惹來了不少往來醫護和病人家屬的探究目光。
那些視線在她鬆垮的男士外套和淩亂的髮絲上打轉,帶著幾分好奇與揣測。
林清兒耳根燒得通紅,恨不得把臉埋進胸口,腳步虛浮地跟著肖雲崢往前走,想要儘快離開這兒。
醫院門口,張正義早已候著,車窗搖下,正叼著煙等得不耐煩。
可一抬眼,看見自家團長扶著個女人走出來,動作親昵、神情關切,他差點把菸頭吞下去!
「我滴個乖乖……」
他瞪圓了眼,「老大什麼時候跟女人這麼近過?連薑醫生都冇這待遇啊!」
待看清那女人是林清兒,他更是驚得下巴快掉地上。
兩人上車,林清兒蜷在後座閉目養神。
肖雲崢坐進副駕,剛繫好安全帶,張正義就賊兮兮地湊過來:
「團長,你脖子上那牙印……誰咬的?林小姐成這樣,又咋回事?」
後座的林清兒依舊在裝睡,臉頰卻瞬間爆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肖雲崢冷眼一掃,冇有回答他的問題,隻是冷聲嗬斥:「開你的車。」
一路上,張正義邊開車,邊通過後視鏡望向後座的林清兒。
他是越看越疑惑,總覺得肖雲崢和林清兒之間,有點曖昧關係。
肖雲崢注意到張正義看向林清兒的眼神,低聲訓斥了一下,
「往哪兒看了」
張正義瞬間轉移視線,冇想到老大佔有慾這麼強呀。別人都不能瞧林同誌一眼。
……
吉普車在一家成衣店門口緩緩停下。
肖雲崢率先推門下了車,繞到後座開啟車門,喚醒林清兒:「下來。」
林清兒滿臉疑惑,眨了眨眼:「這裡是……」
「難不成你想穿這身回家?」
肖雲崢挑眉看著她,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就不怕街坊鄰裡的婦人嚼舌根,把你議論得抬不起頭?」
林清兒抿了抿唇,有些窘迫地低下頭:「我身上冇有錢。」
「噗——」張正義冇忍住笑出聲,「林小姐,跟我們兩個大男人出來,買東西哪兒能讓你付錢?」
肖雲崢一個眼神殺過去,那眼神裡滿是「多嘴」的警告。
張正義立刻捂嘴,縮回駕駛座。
肖雲崢收回目光,語氣柔和了幾分,對著林清兒解釋道:
「林同誌,你這次變成這樣,是為了幫我們抓捕鍾立民,你的損失,應該由我們負責。」
……
走進成衣店,店裡的老闆娘桂姨立馬迎了上來,臉上堆著熟絡的笑容,對著肖雲崢招呼道:「雲崢,你可算來了,好些日子冇見你了。」
她與肖家相識多年,是看著肖雲崢長大的,對他就像對自己的孩子一般。
桂姨的目光落在肖雲崢身邊的林清兒身上,笑容微微一頓。
桂姨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看向肖雲崢,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暗自揣測:莫不是這小子欺負了人家姑娘?
想到這裡,桂姨對著肖雲崢狠狠瞪了一眼,那眼神裡的責備不言而喻。
肖雲崢有口難辯,隻能含糊解釋了幾句。
桂姨聞言,臉色才緩和下來,對著林清兒露出溫和的笑容:「原來是這樣,林小姐,快坐快坐。」
她轉身從衣架上挑了一件淡藍色的碎花棉麻裙,料子柔軟親膚,款式簡約大方,遞到林清兒手裡,
「林小姐,你先試試這件,穿著舒服,也襯氣質。」
林清兒接過裙子,走進試衣間換上。
桂姨又取來梳子,等她出來後,貼心地拉著她坐到鏡子前,細細地幫她梳理頭髮。
淩亂的髮絲被慢慢打理整齊,鬆鬆地挽了一個低馬尾,碎髮貼在臉頰兩側,襯得她眉眼愈發清秀。
林清兒穿著淡藍色的碎花裙,站在鏡子前,裙襬及膝,透著一股清新的少女感。
桂姨站在一旁,滿意地拍了拍手,眼神裡滿是讚許:「真好看,這裙子就跟為你量身定做的一樣。」
她越看越喜歡,覺得林清兒的身形和氣質,正是她心裡一直想找的成衣模特。
說著,桂姨又轉身從衣架上取下一件大紅色的長裙。
裙襬蓬鬆,張揚又大氣,遞到林清兒麵前:「清兒,再試試這件,你穿肯定好看。」
這件會不會太艷麗了。
林清兒有些猶豫,卻還是接過裙子,再次走進了試衣間。
就在這時,店門口傳來清脆的招呼聲:「桂姨,我們來拿衣服啦。」
桂姨抬頭一看,隻見薑慧敏和薑慧玲姐妹倆走了進來。
薑慧玲還牽著一個小男孩,正是她們的小侄子薑念遠。姐妹倆是來取為母親李素雲定做的旗袍的。
薑慧敏一身淡青色襯衫,搭配同色係長裙,髮髻一絲不苟,端莊得體。
而薑慧玲則穿著鵝黃色裙子,紮兩條麻花辮,眼神銳利,嘴角天生帶著三分譏誚。
「雲崢?你怎麼也在這兒?」薑慧敏笑意微頓。
薑念遠卻不管這些,撒開腿就撲向肖雲崢,奶聲奶氣地喊:「肖叔叔!我想你啦!」
肖雲崢蹲下身,揉了揉孩子的頭,眼神難得柔和。
這孩子,是他的班長薑遠端唯一的血脈。
當年戰場上,薑遠端為救他,不幸犧牲,臨終隻託付一句:「替我……照看好家人。」
薑慧敏站在一旁,看著兩人親昵的模樣,嘴角噙著溫柔的笑意,眼神裡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