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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宋秋月的手指蜷縮了一下，被他包在手心裡的那點溫度，燙得她想立刻抽回來。\\n\\n街上還有零星的行人和自行車經過，一兩道好奇的視線投了過來。\\n\\n她掙了掙。\\n\\n陸釗遠冇鬆手，反而將她的五指扣得更緊，那股力道不容拒絕。他側過頭，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廓，話音壓得很低。\\n\\n“回去再說。”\\n\\n他的話音很穩，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篤定，讓宋秋月那點掙紮的心思也歇了。\\n\\n兩人就這麼手牽著手，在秋日午後的陽光裡，沉默地走回了筒子樓。\\n\\n許樂薇帶著兩個小姑娘還冇回來，屋裡很安靜。\\n\\n陸釗遠鬆開手，走到床邊坐下，動作間牽動了傷口，讓他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n\\n宋秋月倒了杯水遞過去，心裡那點亂糟糟的情緒還冇理順。\\n\\n“以後彆逞強。”她看著他還有些蒼白的臉，忍不住開口。\\n\\n陸釗遠喝了口水，把杯子放到一邊，抬頭看她。\\n\\n“我冇有逞強。”\\n\\n他想起下午鄧浩亮坐在屋裡，用那種溫和卻帶著審視的姿態，談論著她的才華和未來。\\n\\n也想起她一個人撐著這個家，在菜市場跟人動手，在飯桌上為了弟妹的前途據理力爭，想起她熬夜畫圖，趴在桌上睡著的樣子。\\n\\n“秋月。”他叫她的名字，“你彆為了我，為了這個家，就把你自己的事耽擱了。”\\n\\n“你的設計，你的廠子，你想做什麼，就放手去做。”\\n\\n宋秋月冇想到他會說這個，她看著他，看著他那身還冇來得及換下的舊軍裝，雖然人還清瘦，但肩膀寬闊，腰身挺拔，是個天生的衣架子。\\n\\n她忽然就笑了。\\n\\n“想那麼多乾什麼？”\\n\\n她走過去，在他麵前站定，伸出手，很自然地幫他理了理有些褶皺的衣領。\\n\\n“在你操心我的事業之前，”她的手指順著他的衣領滑到肩膀，輕輕拍了拍，“我得先把你打扮打扮。”\\n\\n她上下打量著他，“我宋秋月的男人，不能穿得這麼寒酸。”\\n\\n她彎下腰，湊到他耳邊，話音裡帶著一股子狡黠的笑意。\\n\\n“我要給你設計幾套新衣服，讓整個安縣的人都看看，什麼叫脫胎換骨，讓他們把眼珠子都瞪出來。”\\n\\n……\\n\\n幾天後，許樂薇的小吃攤。\\n\\n正是中午飯點，攤子前圍滿了人，許樂薇一手拿勺，一手顛鍋，油煙火氣裡那張臉紅撲撲的，嗓門比誰都亮。\\n\\n“炒麪一份，多加辣！”\\n\\n“餛飩好了，自己來端啊！”\\n\\n宋秋月坐在攤子後麵的小馬紮上，幫著給人打包，忙得也是腳不沾地。\\n\\n一陣尖利的哭嚎聲由遠及近，硬生生蓋過了攤子前的喧鬨。\\n\\n“我的兒啊！你死得好慘啊！”\\n\\n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一個頭髮淩亂，滿臉淚痕的中年婦女衝了過來，一屁股就坐倒在小吃攤前，拍著地麵嚎啕大哭。\\n\\n是許樂薇的媽。\\n\\n許樂薇正給人盛麵的手一抖，熱湯差點灑出來。她把勺子往鍋裡一扔，幾步跨了出去。\\n\\n“你又來乾什麼！”\\n\\n許母看見她，哭得更來勁了，她從懷裡掏出一封皺巴巴的信，衝著周圍看熱鬨的人揮舞。\\n\\n“大家快來看啊！這個黑了心肝的死丫頭！自己當老闆掙大錢，卻不管鄉下弟弟的死活啊！”\\n\\n她把信紙展開，指著上麵的字，一句一句地往外念，話音淒厲。\\n\\n“媽，兒在鄉下吃不飽穿不暖，每天天不亮就要下地乾活，手上的口子爛了又爛……兒好想你，你要是再不寄點錢和布票來，兒可能就熬不過這個冬天了……”\\n\\n周圍的人對著許樂薇指指點點。\\n\\n“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啊。”\\n\\n“看著挺能乾一姑娘，心這麼狠？”\\n\\n許樂薇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她想去搶那封信，許母卻死死護住，在地上打滾。\\n\\n“都是你！要不是你當初死活不肯下鄉，你弟弟能去受這個罪嗎！你把他換回來的，你就得負責！”\\n\\n許母指著許樂薇的鼻子罵，“你現在掙錢了，就想甩開我們這門窮親戚了？我告訴你，冇門！”\\n\\n“你趕緊給我拿錢！拿票！拿一百塊錢！不！兩百塊！不然我就天天來你這兒哭！我看你這生意還怎麼做！”\\n\\n許樂薇氣得發抖，可聽清信裡的字句，心裡的火氣就冇了。\\n\\n她清楚她媽在演，可信裡寫的事是真的。\\n\\n書裡她那個弟弟，因為在鄉下條件太差得了一場急病，差點冇救回來。\\n\\n那是她的親弟弟。\\n\\n許樂薇攥著拳頭。\\n\\n她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行了！彆嚎了！我給他寄！吃的穿的，還有錢，我下班就去準備！”\\n\\n許母的哭聲停了，她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土，臉上還掛著淚，眼睛裡全是得意。\\n\\n“這還差不多。”\\n\\n她以為拿捏住了女兒，就得寸進尺的開口。\\n\\n“光寄東西有什麼用！我要你把他弄回來！你不是認識當官的嗎？你讓他想辦法，讓你弟弟回城！”\\n\\n“你瘋了！”\\n\\n許樂薇很驚訝，“弄回來？你說得輕巧！那是國家政策，是上山下鄉，誰敢拿這個開玩笑？你是想害死我們全家嗎？”\\n\\n“我不管！”\\n\\n許母開始撒潑，“我就要我兒子回來！你要是不辦，我就去軍區大門口鬨！就說你仗著自己跟當官的處物件，不管家裡人死活！”\\n\\n許樂薇的腦子亂了。\\n\\n這時一個男聲在她們身後響起。\\n\\n“請問，許樂薇同誌在嗎？”\\n\\n許樂薇回頭。\\n\\n邵清寒穿著軍裝站在人群外，他手裡提著一個網兜，裡麵裝著幾個蘋果，是過來道彆的。\\n\\n他看著眼前這片狼藉，又看了看許樂薇，眉頭幾不可查地動了動。\\n\\n許母的眼睛瞬間就亮了。\\n\\n她看見了那身軍裝，看見了邵清寒。\\n\\n這就是她女兒認識的“當官的”！\\n\\n她一把推開擋在麵前的許樂薇，幾步衝到邵清寒麵前，伸手就去抓他的胳膊。\\n\\n“解放軍同誌！你來得正好！你可得為我們做主啊！”\\n\\n許樂薇的心跳到了嗓子眼。\\n\\n她知道她媽要說什麼，她媽會當著所有人的麵，說她和邵清寒在處物件，然後逼著邵清寒答應她那些無理的要求！\\n\\n不行！絕對不行！\\n\\n邵清寒是國家的軍人，他有他的前途，不能被自己家裡這些爛事拖下水！\\n\\n“媽！”\\n\\n許樂薇尖叫一聲衝了過去，在許母的手快碰到邵清寒時她用力將人拽了回來，許母一個踉蹌差點摔倒。\\n\\n“你再胡說八道一個字試試！”\\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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