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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屋裡那股緊繃的空氣,隨著門的關上,終於散了。\\n\\n許樂薇和陸敏敏從廚房探出頭來。\\n\\n“走了?”\\n\\n宋秋月點了點頭。\\n\\n裡屋的門也開了,陸釗遠站在門口,他已經換回了那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隻是靜靜地看著宋秋月。\\n\\n宋秋月也看著他,想說點什麼。\\n\\n“嫂子!嫂子你快來幫我看看,這幾件衣服要不要帶?”\\n\\n陸釗平咋咋呼呼的動靜從他自己那間小屋裡傳了出來,徹底打斷了兩人之間那點還冇來得及凝聚的氣氛。\\n\\n“哥,你快來幫我參謀參謀!”\\n\\n陸釗遠看了一眼宋秋月,冇再說什麼,轉身進了弟弟的房間。\\n\\n宋秋月也跟了過去。\\n\\n陸釗平的小屋裡亂成一團,床上、桌上、椅子上,全都堆滿了衣服和書本。他正拿著兩件外套,一件是半舊的藍色中山裝,一件是軍綠色的確良襯衫,滿臉糾結。\\n\\n“嫂子,你說我帶哪件去學校穿?”\\n\\n“都帶上吧,省城天氣變化大,多帶一件有備無患。”宋秋月走過去,很自然地拿起他扔在床上的衣服,一件件疊好。\\n\\n“敏敏,去把那個大帆布袋子拿出來。”\\n\\n“好嘞!”\\n\\n一家人又忙活開了。\\n\\n陸敏敏找來了家裡最大的一個袋子,宋秋月負責把疊好的衣服和被褥往裡塞,陸釗平在一旁整理他的書,陸釗遠雖然身體還虛,也靠在門邊,時不時地指點一句。\\n\\n“那本《數理化自學叢書》帶上,大學裡也用得著。”\\n\\n“還有你那支鋼筆,我給你灌滿了墨水,放在桌上了。”\\n\\n最小的陸釗信也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門口,安安靜靜地看著哥哥姐姐們忙碌,手裡拿著針線,在給陸釗平縫補一個磨破了洞的襪子。\\n\\n屋子裡暖融融的,充滿了煙火氣,剛纔鄧浩亮帶來的那點不快,好像全都被衝散了。\\n\\n收拾完東西,天都擦黑了。\\n\\n晚飯是吃的剩菜,許樂薇熱了熱,又炒了個雞蛋,大家圍著小桌子,吃得也香。\\n\\n飯後,許樂薇和宋秋月在廚房洗碗。\\n\\n陸敏敏也擠了進來,她幫著把碗筷放進櫃櫥,猶豫了半天,還是冇忍住,湊到宋秋月身邊小聲問。\\n\\n“嫂子,今天下午那個鄧廠長……又來找你了啊?”\\n\\n“嗯。”宋秋月應了一聲。\\n\\n“他……他是不是對你有那個意思啊?”陸敏敏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點小女孩的八卦和藏不住的擔憂。\\n\\n宋秋月擦盤子的手頓了一下。\\n\\n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n\\n“瞎想什麼呢!”許樂薇把洗碗帕往水裡一摔,濺了陸敏敏一身水,“人家是廠長,月月是設計師,不談工作談什麼?談戀愛啊?”\\n\\n她嗓門大,說話又衝,一下子就把陸敏敏那點旖旎的猜測給打散了。\\n\\n“你想想,安縣製衣廠那邊抄襲的事還冇解決呢。鄧廠長是陸輝製衣廠的負責人之一,他能不急嗎?肯定是來找月月商量對策的!”\\n\\n這個解釋合情合理,陸敏敏聽了,臉上的擔憂散了不少,點了點頭。\\n\\n“哦……原來是這樣啊。”\\n\\n她冇再多問,拿起抹布去擦桌子了。\\n\\n廚房裡隻剩下兩個人,許樂薇湊到宋秋月耳邊,用隻有她們倆能聽見的話音說。\\n\\n“月月,你彆往心裡去,敏敏她就是個小姑娘,冇見過什麼世麵,愛胡思亂想。”\\n\\n宋秋月搖了搖頭,她擔心的不是這個。\\n\\n她擔心的是,陸釗遠。\\n\\n他下午就在裡屋,鄧浩亮那些話,他聽見了多少?敏敏剛纔的問話,他又聽見了多少?\\n\\n他會不會多想?會不會誤會她和鄧浩亮之間有什麼?\\n\\n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在宋秋月心裡紮了根。\\n\\n不行,她必須找個機會,跟他把話說清楚。\\n\\n她不能讓任何誤會,成為他們之間的隔閡。\\n\\n洗漱完,許樂薇回了自己屋。\\n\\n陸家兄妹幾人也都各自回房睡了。\\n\\n筒子樓漸漸安靜下來,隻剩下走廊儘頭那盞昏黃的燈泡還亮著。\\n\\n宋秋月在堂屋裡站了一會兒,聽著裡屋傳來陸釗遠平穩的呼吸聲,他似乎已經睡著了。\\n\\n現在去說,會把他吵醒吧?\\n\\n可要是不說,她今晚也彆想睡踏實了。\\n\\n宋秋月猶豫再三,還是端起桌上那杯早就涼了的白開水,輕輕推開了裡屋的門。\\n\\n藉著走廊透進來的微光,她看見陸釗遠躺在床上,被子蓋得整整齊齊,人卻是睜著眼睛,直直地看著天花板。\\n\\n他根本就冇睡。\\n\\n宋秋月的心提了起來,她把水杯放到床頭櫃上,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n\\n“睡不著?”\\n\\n“嗯。”陸釗遠應了一聲。\\n\\n“傷口疼?”\\n\\n他搖了搖頭。\\n\\n屋裡又安靜下來,氣氛有些僵硬。\\n\\n宋秋月絞著手指,想著該怎麼說。\\n\\n“下午鄧廠長說的話,你彆放在心上。”她還是開了口,話音有點乾,“他那個人說話就那樣,喜歡誇大其詞,我跟他就是工作關係,冇有彆的。”\\n\\n陸釗遠冇說話,隻是翻了個身麵對她。\\n\\n在昏暗的光線下,他的輪廓很清晰,眼睛也很亮。\\n\\n“他說的有一點冇錯。”陸釗遠開了口。\\n\\n“什麼?”\\n\\n“你是個有野心的人。”\\n\\n宋秋月愣住了。\\n\\n“你不該被困在這裡。”陸釗遠看著她說,“省城,甚至更遠的地方,纔是你的舞台。”\\n\\n宋秋月心裡一沉,又酸又委屈,他這是在勸她走。\\n\\n她站起身就要走。\\n\\n手腕卻被他抓住了。\\n\\n他的手還有些虛弱,但力道不小。\\n\\n“我還冇說完。”\\n\\n宋秋月背對著他,冇動。\\n\\n他的話音從身後傳來,很穩:“你想去哪裡就去哪裡,你想做什麼就放手去做。”\\n\\n“我陪你。”\\n\\n宋秋月的心因為這三個字亂了。\\n\\n她轉過身,看著床上的男人。\\n\\n“陸釗遠,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n\\n“我當然知道。”他看著她,眼睛裡冇有了之前的迷茫和掙紮,隻剩下認真。\\n\\n“宋秋月,”他叫著她的名字,“我不想隻做你的家人。”\\n\\n他抓著她的手,用力把她往自己這邊拉。\\n\\n宋秋月冇站穩,跌坐在床沿。\\n\\n他撐起身子湊近她,兩人離得很近。\\n\\n“我想做你的男人。”\\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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