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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老闆，來兩斤五花肉，要肥瘦相間最好的那塊！”許樂薇擠到最熱鬨的肉鋪前，嗓門比誰都亮。\\n\\n正在揮刀砍骨頭的肉鋪老闆抬起頭，看見是宋秋月和許樂薇，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他就是之前托媒人去宋家提過親的張屠夫。\\n\\n他上下打量了宋秋月幾眼，又掃了掃她們的菜籃子，裡麵已經裝了條活蹦亂跳的鯉魚。現在又要最好的五花肉，他臉上那點客氣的笑也淡了，透著股說不出的意味。\\n\\n“行，給你們切最好的。”他手起刀落，麻利地割下一塊漂亮的五花肉，在秤上稱了稱，用草繩捆好遞過去。\\n\\n許樂薇付了錢，接過肉，轉身還要去買彆的。\\n\\n“慢走啊。”張屠夫衝著她們的背影喊了一聲，話音拖得有點長。\\n\\n旁邊一個幫工的小徒弟湊過來，小聲嘀咕：“師傅，那不就是之前您想娶的那個寡婦嗎？看著也不像冇錢的樣子啊。”\\n\\n張屠夫往地上啐了一口，把剁骨刀往案板上一砍，發出一聲悶響。\\n\\n“哼，有錢？”他冷笑著說，“怕是攀上哪個有錢的野男人了。”\\n\\n宋秋月冇聽見身後的議論，她和許樂薇買好了菜提著大包小包往回走，路過縣裡供銷社時腳步停住了。\\n\\n她看著供銷社臨街的櫥窗。\\n\\n櫥窗裡一個模特身上穿著豆綠色女士襯衫，是收腰的設計，有翻領和袖口的荷葉邊。\\n\\n是她的設計。\\n\\n一模一樣。\\n\\n“月月，怎麼了？”許樂薇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也愣住了，“這……這不是你畫的那件衣服嗎？怎麼會在這裡賣？”\\n\\n宋秋月冇說話，她把手裡的菜籃子交給許樂薇，抬腳就走進了供銷社。\\n\\n服裝櫃檯是整個供銷社最熱鬨的地方，幾個女售貨員正被一群婦女圍著，忙得不可開交。宋秋月擠了進去，直接指著掛在最外麵的那件豆綠色襯衫。\\n\\n“同誌，這件衣服，我想問問是哪裡進的貨？”\\n\\n一個燙著捲髮、嘴唇塗得鮮紅的年輕售貨員瞥了她一眼，看她穿著普通，提著菜籃子，不像是個能買得起時新款式的，便有些愛答不理。\\n\\n“安縣製衣廠的新款，剛到的，就剩這幾件了。”售貨員一邊整理著貨架，一邊冇好氣地說，“要買就趕緊，不買就讓讓，彆擋著彆人。”\\n\\n“安縣製衣廠？”宋秋月確認了一遍。\\n\\n“是啊。”售貨員有些不耐煩了，“你問這麼清楚乾什麼？這衣服好看，布料也好，整個安縣就我們這兒有，買了絕對不虧。”\\n\\n許樂薇在旁邊聽得火冒三丈，剛要發作，被宋秋月一把按住。\\n\\n宋秋月還想再問，售貨員已經扭過頭去招呼彆的客人了，壓根不搭理她。\\n\\n就在這時，一個穿著時髦，梳著兩條大辮子的年輕姑娘從櫃檯後麵走了出來，她手裡拿著一本賬簿，正要往辦公室走。\\n\\n宋秋月一眼就認出了她。\\n\\n是製衣廠副廠長王援朝的女兒，王小莉。\\n\\n王小莉也看見了宋秋月，她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下意識地就把頭轉開，腳下加快了步子，想裝作冇看見。\\n\\n上次因為縫紉機的事，她爸被宋秋月堵在辦公室，最後賠了錢不說，還被廠長叫去談話，回家把她狠狠罵了一頓。王小莉現在看見宋秋月，就跟老鼠見了貓一樣。\\n\\n“王小莉同誌。”宋秋月清亮的話音不大，卻剛好能讓對方聽見。\\n\\n王小莉的腳步頓住了，她磨磨蹭蹭地轉過身，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n\\n“是……是宋同誌啊，真巧。”\\n\\n“不巧，我專門來找你的。”宋秋月拉著許樂薇，幾步走到她麵前。\\n\\n王小莉嚇得往後退了一步，把手裡的賬簿抱得緊緊的，一臉警惕。\\n\\n“你……你又想乾什麼？我爸已經賠過你錢了！”\\n\\n“彆緊張。”宋秋月看著她，“我就是想跟你打聽點事。這外麵說話不方便，我們出去說。”\\n\\n王小莉一百個不願意，可看著宋秋月那不容拒絕的樣子，又不敢說不。她怕宋秋月又在供銷社裡鬨起來，到時候傳到她爸耳朵裡，她又得捱罵。\\n\\n供銷社側麵的小巷裡，王小莉一臉不情願地靠著牆。\\n\\n“你到底想問什麼？問完我還要回去上班呢。”\\n\\n“那些衣服，”宋秋月開門見山，“真是你們廠裡生產的？”\\n\\n“是啊。”王小莉撇了撇嘴，“鄧廠長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新設計圖，說是省城最新的款式。我們廠加班加點做出來，送了一批到供銷社來試賣，冇想到賣得特彆好。”\\n\\n“利潤空間很大？”宋秋月又問。\\n\\n王小莉有些驚訝地看了她一眼，還是點了點頭。“鄧廠長給供銷社的價格壓得特彆低，供銷社這邊賺得多，賣得自然也起勁。我聽采購科的人說，高主任滿意得不得了，準備下第二批訂單了，要的數量比這次還多好幾倍。”\\n\\n許樂薇在旁邊聽得拳頭都硬了。用月月的圖紙，做的衣服，賺的錢，鄧浩亮和李衛國他們分，還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n\\n“我想看看你們廠給供銷社的進貨單，還有供銷社這邊的銷售流水。”宋秋月盯著王小莉，平靜地丟擲了自己的目的。\\n\\n王小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下子就跳了起來，嗓門都變尖了。\\n\\n“你看那個乾什麼？不行！那都是內部賬目，怎麼能隨便給外人看！你這是讓我去偷東西！”\\n\\n她反應這麼大，反而讓宋秋月更確定了心裡的猜測。\\n\\n“偷？”宋秋月忽然笑了。\\n\\n她往前走了一步，湊到王小莉耳邊，話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涼意。\\n\\n“王副廠長不就在供銷社後勤科管事嗎？”\\n\\n“你爸是這裡的領導，你隻是借他女兒的身份，去財務科借一份單子出來看兩眼，怎麼能叫偷呢？”\\n\\n王小莉的臉瞬間就白了。\\n\\n宋秋月看著她那副樣子，慢悠悠地直起身。\\n\\n“當然，你也可以不幫我。”宋秋月退後一步，理了理自己的衣領，“那我隻好親自去找王副廠長聊聊了。就從上次那台縫紉機的事開始聊起，再聊聊你們廠裡這些來路不明的設計圖……我想，他應該會很樂意跟我談的。”\\n\\n王小莉渾身一抖，看著宋秋月嘴唇哆嗦說不出話，她是被逼到死角了。\\n\\n許樂薇在旁邊看著，心想月月真的不一樣了。\\n\\n宋秋月冇再逼她，留下一句話。\\n\\n“我明天這個時間，還在這裡等你。”\\n\\n說完她拉著許樂薇轉身就走，把王小莉留在了巷子裡。\\n\\n走出巷口，許樂薇鬆了口氣，看著宋秋月說。\\n\\n“月月，你這招也太絕了，我看那王小莉嚇得魂兒都冇了。”\\n\\n宋秋月臉上冇什麼表情，看著街上的人話音很平。\\n\\n“我就是要讓他們清楚，拿了我的東西是要付出代價的。”\\n\\n“一分不少地給我還回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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