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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宋秋月回到紅磚樓，鑰匙剛擰開門，一股肉香就撲了過來。\\n\\n“你總算回來了，快去換衣服。”\\n\\n許樂薇拿著鍋鏟，直接把宋秋月推進房間。\\n\\n“什麼飯局，鄧大哥都親自來了？”許樂薇在衣櫃裡翻找著問。\\n\\n“供銷社的采購科長。”宋秋月脫下工裝，回答的很簡單。\\n\\n許樂薇翻衣服的動作停了。\\n\\n她轉過身，表情嚴肅。\\n\\n“那是個大人物。這頓飯你必須穿得漂亮，給咱們長臉。”\\n\\n她從衣櫃裡拿出宋秋月去夜市穿的那套拚接套裝。\\n\\n“就這件，最能代表你的手藝。”\\n\\n宋秋月點頭，這確實是最好的選擇。\\n\\n她換好衣服出來，許樂薇已經搬了凳子坐在窗邊。\\n\\n她麵前擺著自己攢的寶貝，雪花膏，蛤蜊油，還有一支新口紅。\\n\\n“坐下。”許樂薇拍了拍凳子。\\n\\n“太麻煩了。”\\n\\n“這不是麻煩，是戰鬥，你的臉和衣服就是武器。”許樂薇直接把她按在凳子上，拿起木梳。\\n\\n許樂薇手很巧，很快就給宋秋月挽了個髮髻，額前留了幾縷捲髮。\\n\\n接著，她擰開口紅，用小指沾了點，仔細抹在宋秋月唇上。\\n\\n許樂薇退後兩步，抱著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自己的傑作，滿意地點點頭。\\n\\n鏡子裡的女人，穿著深色絲絨拚接碎花的改良旗袍套裝，身段勾勒得玲瓏有致。髮髻優雅，紅唇明豔，整個人透著一股知性大氣，又不失江南女子的溫婉雅緻。\\n\\n“絕了！”許樂薇一拍大腿，“月月，這身衣服穿在你身上，纔算是活了！人跟衣服，是互相成就的！”\\n\\n宋秋月看著鏡中的自己，也有些出神。\\n\\n“快走吧，彆讓人家等急了。”她拿起自己的布包。\\n\\n“等等！”許樂薇快步衝過來，從桌上抓起一個筆記本和一支鋼筆，又把宋秋月放在床頭的那捲設計圖紙一起，全都塞進了她的包裡。\\n\\n“光人好看有什麼用？得讓他們見識見識你的真本事！”許樂薇把包重新塞回她手裡，叮囑道，“有機會，就把你的設計拿出來。記住，你不是去當花瓶的，你是去談生意的！”\\n\\n宋秋月看著好友緊張又認真的樣子，心裡一暖，重重地點了點頭。\\n\\n樓下，鄧浩亮靠著吉普車，已經抽完了第三根菸。\\n\\n他煩躁地看了一眼手錶，剛準備上樓催人，樓道口就走出來一道身影。\\n\\n鄧浩亮準備好的一肚子不耐煩的訓斥，在看清來人的一瞬間，全都卡在了喉嚨裡。\\n\\n他手裡的菸蒂掉在了地上，燙到了手指，他卻毫無知覺。\\n\\n還是那個女人。\\n\\n可又完全不一樣了。\\n\\n她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走過來，昏暗的樓道成了她的背景板，夕陽的餘暉在她身上鍍了一層柔光。那身衣服他見過，可今天穿在她身上，卻有一種讓人移不開眼的魔力。\\n\\n尤其是她臉上，那一點恰到好處的紅，紮眼，又勾人。\\n\\n鄧浩亮感覺自己的臉頰在發燙，心跳也亂了節拍。\\n\\n“鄧大哥，久等了。”宋秋月走到他麵前。\\n\\n“冇……冇等……”鄧浩亮猛地回過神，舌頭都打了結。\\n\\n他想誇她，腦子裡卻一片空白，憋了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你今天打扮的很漂亮。”\\n\\n話說出口，他的臉更紅了。\\n\\n宋秋月倒是大方，她提起自己的布包，晃了晃。\\n\\n“這可不是我一個人漂亮，鄧大哥。”她臉上帶著明快的笑，“從現在開始，我，還有我這身衣服，就是咱們陸輝製衣廠的活招牌。”\\n\\n鄧浩亮被她這番話弄得一愣。\\n\\n他內心那點說不清的彆扭和心慌，瞬間被哭笑不得的情緒取代了。\\n\\n這個女人，腦子裡怎麼永遠都裝著生意。\\n\\n他忍不住，短促的笑了一聲。\\n\\n這一笑，車裡之前那股沉悶的氣氛，也跟著散了。\\n\\n吉普車停在國營飯店門口。\\n\\n兩人剛下車，一個穿著的確良襯衫的男人就快步迎了上來，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n\\n“哎呀！鄧老闆！宋同誌！什麼風把你們也吹來了？真是巧啊！”\\n\\n來人正是布料市場的那個攤主，關彥斌。\\n\\n他今天也人模狗樣的，頭髮梳得油光鋥亮，一雙眼睛在看到宋秋月時，亮得嚇人。\\n\\n“宋同誌，你這身衣服……就是用我們店裡的料子做的吧？”關彥斌的視線黏在宋秋月的衣服上，不住地讚歎，“我就說嘛，好料子就得配好師傅！你這手藝，真是絕了！把這料子的好處，全都體現出來了！”\\n\\n他這番話，說得又響亮又真心，引得飯店門口進進出出的人都朝這邊看過來。\\n\\n鄧浩亮聽著，心裡舒坦，連帶著看這個滑頭的生意人也順眼了不少。\\n\\n關彥斌又湊近一步，壓低了聲音，討好地對宋秋月說：“宋同誌，上次你買的那批亮絲紗，我這兩天又琢磨了一下，你要是覺得價錢高，咱們還可以再商量嘛！我老關做生意，就喜歡跟您這種有真本事的人交朋友！”\\n\\n“關老闆客氣了，以後有機會，一定多多合作。”宋秋月客氣地迴應。\\n\\n三人正說著，飯店裡走出來一個服務員，恭敬地對鄧浩亮說：“鄧副廠長，劉科長他們已經到了，在二樓牡丹廳。”\\n\\n關彥斌一聽“劉科長”三個字，臉上更殷勤了，“原來鄧老闆你們也是來參加劉科長的飯局啊！走走走，咱們一塊兒上去！”\\n\\n鄧浩亮領著宋秋月跟在服務員身後，關彥斌則寸步不離地跟在旁邊，嘴裡不停地誇著宋秋月的衣服有品味，設計有想法。\\n\\n走到二樓包廂門口，鄧浩亮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宋秋月一眼，難得的冇有用不耐煩的口氣。\\n\\n“一會兒第一製衣廠的王援朝也在，彆搭理他。”\\n\\n宋秋月點了下頭。\\n\\n服務員推開了那扇雕花的木門。\\n\\n門一開，一股混雜著煙味、酒味和飯菜香的熱浪就撲麵而來。\\n\\n包廂裡烏泱泱坐了一圈人，大多是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人，正在高聲闊論，氣氛喧囂。\\n\\n隨著木門的推開，談笑聲戛然而止。\\n\\n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住了，齊刷刷地朝著門口看了過來。\\n\\n宋秋月就站在那片嘈雜和煙霧的儘頭。\\n\\n整個世界，瞬間安靜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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