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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宋秋月把幾件樣衣掛起來。\\n\\n她指著那件女款拚接套裝。\\n\\n“周師傅，馮師傅，還有各位老師傅，這就是新的樣衣。昨天鄧大哥說，這領子像舊社會姨太太穿的，這裙子冇人敢穿。我承認，它和市麵上的衣服都不同。”宋秋月走到衣服前，撫平裙襬。“這份不同，就是我們廠子的優勢。”\\n\\n她拿起一條碎花布料，又拿起一條深色絲絨。\\n\\n“碎花布，倉庫裡堆著冇人要。深色絲絨，成本高，但手感好，有質感。”\\n\\n“用拚接工藝結合它們，可以利用庫存，還能提升衣服檔次。”\\n\\n她指著裙襬。\\n\\n“魚尾裙襬能勾勒女人的身段，讓她們走路時更好看，也更自信。”\\n\\n宋秋月拿起圖紙。\\n\\n“版型我也改了，收腰設計更貼合國人的身材。這件衣服，能讓穿上它的女人覺得自己年輕五歲，腰細一圈。”\\n\\n她拿起另一件男款外套。\\n\\n“男款是中山裝和西裝的結合。立領顯精神。肩線和腰身的剪裁保留了莊重，也增加了挺括。”\\n\\n她指著胸口的玉蘭花刺繡。\\n\\n“這朵花是點睛之筆。低調，精緻，彰顯品味。”\\n\\n“這兩款衣服，我保證，一旦上市，會引爆市場。”宋秋月說。\\n\\n“第一製衣廠搶走的那幾件設計，和這兩款比起來，不值一提。”\\n\\n車間裡的老師傅們聽著宋秋月的講解，一個個都聽得聚精會神。\\n\\n鄧浩亮也走到樣衣前，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撫摸著衣服的布料。\\n\\n他看著宋秋月，那張年輕的臉上，自信和堅定交織。\\n\\n他不得不承認，這女人說得，好像真的有那麼點道理。\\n\\n“各位師傅，”宋秋月看向大家，“今天，我們就開始投入生產。流水線我已經重新調整。”\\n\\n她把畫著流程圖的餐巾紙，遞給陸堯。\\n\\n“每個人隻做自己最擅長的那一道工序，把速度提到最快。”\\n\\n她環視一圈。\\n\\n“我們，要打贏這場翻身仗！”\\n\\n老師傅們臉上都燃起了鬥誌。\\n\\n“好！聽小宋的！”\\n\\n陸堯接過餐巾紙，眼睛亮。\\n\\n“小宋，你放心，我們一定會全力配合你！”\\n\\n車間裡熱火朝天，縫紉機的轟鳴聲彙成了一股樂曲。\\n\\n鄧浩亮站在辦公室的窗戶邊，看著下麵那個有條不紊的纖細身影，內心激動。\\n\\n他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覺得，原來做一個廠長，可以這麼痛快。\\n\\n“浩亮！”陸堯滿頭大汗的跑上樓，手裡拿著一張生產報表，“成了！你快看，就一個上午，咱們的產量比得上過去一整天了！照這個速度，三天，第一批貨就能全部下線！”\\n\\n鄧浩亮一把奪過報表，手指在上麵那幾個數字上反覆摩挲。\\n\\n他感覺自己渾身的血都熱了起來，猛的一拍桌子。\\n\\n“叔，廠裡你先盯著，我出去一趟！”\\n\\n“乾什麼去？”\\n\\n“去郵電局！”鄧浩亮抓起桌上的車鑰匙，臉上是壓不住的亢奮，“這麼大的好訊息，我得趕緊給陸輝拍個電報，讓他安心養傷！”\\n\\n宋秋月正好抱著一摞布料從樓下經過，聽見了鄧浩亮的話。\\n\\n去郵電局。\\n\\n她可以給陸家拍個電報報平安，順便讓陸敏敏去陸釗遠的單位問問，他到底什麼時候回來。\\n\\n“鄧大哥！”宋秋月放下布料，快步追了上去，“我跟你一起去。”\\n\\n鄧浩亮剛走到樓梯口，聞聲停下腳步，回頭看她。\\n\\n午後的陽光從走廊的窗戶照進來，給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光暈。\\n\\n他內心動了一下，隨即梗著脖子，恢複了不耐煩的樣子。\\n\\n“你去做什麼？廠裡這麼多事，你不用盯著？”\\n\\n“圖紙和流程都定下來了，老師傅們心裡有數。”宋秋月解釋，“我也想給家裡拍個電報，報個平安。”\\n\\n家裡。\\n\\n這兩個字讓鄧浩亮心裡一頓。\\n\\n他看著宋秋月，忽然想起一件事。\\n\\n“你……成家了？”他問出口，才發覺嗓子有點乾。\\n\\n宋秋月愣了一下。\\n\\n她想起了陸釗遠，想起了那個男人臨走前的擁抱和承諾。\\n\\n“嗯。”\\n\\n一個字。\\n\\n鄧浩亮剛纔那滿腔的熱血，瞬間涼了半截。\\n\\n他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悶悶的，堵得慌。\\n\\n原來，她已經嫁人了。\\n\\n鄧浩亮胸口發堵，連帶著看宋秋月的眼神都變得複雜起來。他移開視線，胡亂地擺了擺手，話語生硬。\\n\\n“知道了，走吧。”\\n\\n宋秋月看出了他的情緒變化，但冇往深處想。她隻當是自己要離開發電報，耽誤了工作，惹他不高興了。\\n\\n“鄧大哥，不會耽誤很久的。”\\n\\n“行了，彆廢話了！”鄧浩亮煩躁地打斷她，大步流星地往樓下走。\\n\\n一路無話。吉普車裡氣氛沉悶，隻有發動機在單調地嗡鳴。\\n\\n到了郵電局，鄧浩亮把要發的內容寫好，遞給工作人員，言簡意賅，全是廠裡的好訊息。宋秋月則在另一張電報紙上，仔細斟酌著字句。\\n\\n她先是告訴家裡一切都好，讓她和許樂薇的事情都辦得很順利，讓大家勿念。\\n\\n頓了頓，她又加上一句：\\n\\n【大姐，若方便，請代為問詢釗遠單位，歸期為何。】\\n\\n寫完，她反覆看了幾遍，確認冇有問題，才交了錢。\\n\\n走出郵電局，鄧浩亮已經靠在車門上，抽完了一根菸。看到宋秋月出來，他把菸頭扔在地上碾滅，拉開車門。\\n\\n宋秋月注意到他的臉色還是很差，那股子失落和煩躁幾乎毫不掩飾。她心裡有點過意不去，想了想，還是開口解釋了一句。\\n\\n“鄧大哥，我丈夫……他不在了。”\\n\\n鄧浩亮剛坐進駕駛座的手猛地一頓，他僵硬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宋秋月。\\n\\n“你說什麼？”\\n\\n“他……犧牲了。”\\n\\n宋秋月說出這幾個字的時候，腦子裡閃過陸釗遠倒在血泊中的樣子，內心疼的一抽。\\n\\n鄧浩亮先是巨大的震驚，隨即，一股說不清的狂喜從心底冒了出來。\\n\\n這情緒來得太快，讓他自己都覺得羞恥。\\n\\n但他控製不住。\\n\\n他看著宋秋月那張略帶悲傷的臉，心裡的那點失落和鬱悶瞬間就冇了。\\n\\n他很慶幸。\\n\\n“上車。”\\n\\n他重新發動車子，這次，連發動機的聲音聽起來都輕快了不少。\\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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