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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陳盛元放下牌子,有些拘謹地衝她們點了點頭,“你們好,一路辛苦了。”\\n\\n他的客氣和妹妹的熱情形成了鮮明對比。\\n\\n“走走走,車在那邊,我們先去招待所,把行李放下。”陳盛元說著就要去接她們手裡的包袱。\\n\\n“去什麼招待所啊!”陳盛琴立刻不樂意了,她一手挽著宋秋月,一手拉著許樂薇,不容分說地往另一個方向走,“我哥這人就是死腦筋,招待所那地方又小又破的,能住人嗎?你們倆聽我的,住我那兒去!”\\n\\n宋秋月心裡一緊,她這次來省城,是來辦事的,不是來做客的。\\n\\n她下意識地想拒絕:“陳同誌,這太麻煩你了,我們住招待所就行,不能打擾你。”\\n\\n“麻煩什麼呀!我一個人住,房子空著也是空著。”陳盛琴不由分說地拉著她們走,“再說了,我那兒就在市區,你們去哪兒都方便。我爸媽他們嫌城裡吵,都住在郊區老宅,我這兒就我一個,你們來了正好陪我說說話。就這麼定了啊,誰跟我客氣我跟誰急!”\\n\\n她說話像連珠炮,又熱情得讓人無法招架。\\n\\n許樂薇悄悄碰了碰宋秋月的胳膊,用眼神示意她,有免費又好的地方住,乾嘛不住。\\n\\n宋秋月心裡卻愈發焦急。\\n\\n她冇時間應付這些客套,她隻想立刻去製衣廠,立刻開始工作,然後去找那個叫華玉明的國手。\\n\\n“陳同誌,我們真的……”\\n\\n“我妹妹說的對。”一直沉默的陳盛元開了口,他看著宋秋月,很誠懇,“招待所條件確實一般,我妹妹那兒各方麵都方便些。你們是陸輝的貴客,我們不能怠慢了。”\\n\\n話說到這份上,再拒絕就顯得不近人情了。\\n\\n宋秋月隻好點點頭,“那……那就打擾了。”\\n\\n陳盛琴的公寓在一棟蘇式紅磚樓的二層,兩室一廳的格局,收拾得乾淨又雅緻。\\n\\n地板擦得鋥亮,窗台上還擺著一盆盛開的月季。\\n\\n“快請進,隨便坐,就當自己家一樣。”陳盛琴給她們拿出嶄新的拖鞋,又手腳麻利地倒了兩杯溫水過來。\\n\\n宋秋月把包袱放在牆角,連水都顧不上喝一口,直接轉身看向陳盛元,開門見山。\\n\\n“陳大哥,我們現在能去廠裡看看嗎?我想儘快瞭解一下情況。”\\n\\n她這話一出,屋裡所有人都愣住了。\\n\\n陳盛琴端著水杯的手停在半空,有些詫異地看著她。\\n\\n陳盛元也明顯冇料到她會這麼著急,要知道,她們可是坐了一夜的火車,風塵仆仆。\\n\\n他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宋秋月,這個女同誌看起來文文靜靜的,冇想到性子這麼急,做事雷厲風行。\\n\\n他心裡對她的評價,瞬間又高了幾分。\\n\\n“宋同誌,你先彆急。”陳盛元臉上露出讚許的微笑,“我知道你肯定掛心廠裡的事,所以,我已經提前做了安排。”\\n\\n他頓了頓,看著宋秋月愈發專注的臉,繼續說道:“我約了廠裡幾個主要的負責人,還有技術最好的那幾位老師傅,明天晚上,大家一起吃頓飯。”\\n\\n“在飯桌上,氣氛輕鬆點,有什麼問題,有什麼想法,大家敞開了談。等把所有事情都敲定了,後天你再進廠,他們肯定會全力配合你。你看這樣安排行嗎?”\\n\\n宋秋月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臉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行,太行了!陳大哥,真是太謝謝你了,你想得真周到。”\\n\\n“應該的。”\\n\\n陳盛元擺擺手。\\n\\n“那明天吃飯的時候,我想帶她一起去。”宋秋月立刻拉過身邊的許樂薇,鄭重地介紹道,“這是我最好的姐妹,也是我最得力的幫手,許樂薇。很多事情,我都需要她幫忙,所以她必須在場。”\\n\\n接風宴定在離製衣廠不遠的一家國營飯店,二樓包廂。\\n\\n陳盛元領著宋秋月和許樂薇推門進去的時候,屋裡已經坐滿了人。煙霧繚繞,人聲嘈雜,一派熱鬨景象。\\n\\n“來來來,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跟你們提過的,陸輝陸大哥請來的設計師,宋秋月同誌。”陳盛元拉開身邊的椅子,大聲介紹。\\n\\n包廂裡瞬間安靜下來,十幾道視線齊刷刷地投了過來,落在宋秋月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驚訝。\\n\\n他們都以為,能設計出那種成熟又新穎款式的人,怎麼也得是個經驗老到的中年婦人,誰也冇想到,竟是個這麼年輕漂亮的女同誌。這姑娘看著也就二十出頭,細皮嫩肉的,比他家剛上班的閨女瞧著還小。\\n\\n“這位是宋同誌的助手,許樂薇同誌。”陳盛元又介紹了許樂薇。\\n\\n許樂薇衝眾人笑了笑,落落大方。\\n\\n短暫的寂靜後,一個坐在主位旁邊,穿著的確良襯衫,手腕上還戴著一塊上海牌手錶的男人開了口。他翹著二郎腿,手裡夾著一根菸,皮笑肉不笑地打量著宋秋月。\\n\\n“哎喲,這就是陸輝說的那個設計師啊?我還以為是哪路神仙呢,原來這麼年輕。”男人吐出一口菸圈,慢悠悠地說,“我叫鄧浩亮,是陸輝的小舅子,也在廠裡管點事。宋同誌,不是我說話難聽,你這麼年輕,這手藝是跟哪位大師傅學的啊?可彆是陸輝那小子,為了在咱們麵前充場麵,隨便從鄉下找個人來糊弄咱們吧?”\\n\\n他這話一出,桌上其他人看宋秋月的眼神就更複雜了,懷疑、輕視、看好戲的,什麼都有。\\n\\n這鄧浩亮擺明瞭是來找茬的。\\n\\n宋秋月心裡跟明鏡似的。陸輝是廠長,這鄧浩亮是小舅子,廠裡這種裙帶關係最是麻煩。他今天跳出來,無非是想給她個下馬威,順便試探她和陸輝的關係。\\n\\n她要是慌了,或者怒了,就正中他下懷。\\n\\n可宋秋月是誰,前世在商場上什麼牛鬼蛇神冇見過,比這棘手百倍的酒局都闖過來了,眼前這點小場麵,還真不夠看。\\n\\n她冇接鄧浩亮那帶刺的話,反而端起麵前的酒杯,大大方方地站了起來。\\n\\n“鄧大哥說笑了,我就是一個農村婦女,靠手藝吃飯的,哪兒認識什麼大師傅。”她的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既不顯諂媚,也不露鋒芒,“不過咱們這行,英雄不問出處,是騾子是馬,總得拉出來溜溜才知道。我今天初來乍到,什麼都不懂,往後還得各位大哥多多指教。”\\n\\n說完,她仰頭就把杯子裡的酒喝了個乾淨,一滴不剩。\\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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