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樣的女人?”
蘇嫿的槍,一直抵在林鐵旺的額頭上沒挪動半分。
林鐵旺結結巴巴地道:“一個很年輕的女人,個子又高又壯,穿得髒兮兮的,戴著一個棉口罩看不見長相。不過她右臉上有疤痕,好大一片,從眼角這兒開始一直往下,疤痕牽扯得眼睛都有些變形了。”
蘇嫿和陸斐對視了一眼,又高又壯,臉上還有大片疤痕,特征這麽明顯,可不像是間諜。
但他們又不認識這樣的女人。
陸斐問道:“她找你的時候,都說了些什麽?”
林鐵旺這會兒也是破罐子破摔了:“就說讓我想辦法解決掉蘇嫿,要是解決不掉,就逼她交出兩個孩子。”
蘇嫿:“交出兩個孩子做什麽?給你養?”
林鐵旺搖頭:“我哪兒會養什麽孩子啊,那女人說要帶走。”
陸斐問:“那女兒哪個地方的口音,聽得出來嗎?”
林鐵旺道:“我怎麽聽得出來,我又不認識外地人,反正不是本地人,其他的我也不清楚。”
陸斐說道:“我用不同口音跟你說話,你聽一下,她比較像哪一種。”
說著,陸斐用了豫省,京市,晉省,津市,說了同一句話,甚至廣省的話,他都學了一遍。
林鐵旺聽得很仔細,但聽完之後他還是搖頭:“聽不出來,那女的說話跟廣播裏的播音員一樣,聽不出是哪兒人。”
這就難辦了。
一個他們完全沒有印象的人,遮著臉還聽不出口音來,這讓他們實在猜不到對方的來曆。
“那你們約定過,要怎麽把孩子交給她嗎?”
林鐵旺道:“她說讓我要是得手了的話,就把孩子先養在家裏一段時間,她有空了會過來接,也沒說是哪天。”
這是直接把他們所有的路都給堵死了。
蘇嫿轉頭看向陸斐:“你怎麽看?”
陸斐說道:“這個人是奔著你來的,但也不排除真實目標實際上我。”
蘇嫿也這麽認為,現在她和陸斐是夫妻,對付她,同樣影響陸斐。
林鐵旺哆哆嗦嗦地道:“你……你可以把槍收起來了嗎?我怕……怕它走火……”
蘇嫿隻把槍挪開,並沒有收起來。
“你再仔細想想,對方還有什麽特征沒有?”
林鐵旺搖頭:“沒有,她遮得那麽嚴實,頭發都用了圍巾裹起來,根本看不見別的。”
陸斐說道:“行了,別逼問他了,看他這樣子,也問不出什麽有用的資訊來。”
說著,陸斐轉頭走向李嬸子:“嬸子,這個林鐵旺家最近有沒有什麽異常?”
李嬸子搖頭:“打從包產到戶之後,就一天到晚看不到他人影,根本不知道去哪兒鬼混了,一直到前兩天才迴來,迴來之後,就大吃大喝,跟我們說他是在外麵掙了大錢。村裏人問他到底做了什麽生意,他也不說。”
陸斐:“那村裏最近有啥陌生人來過嗎?”
李嬸子還是搖頭:“沒有,村口那兒的情況你也見了,每天都聚集了一大幫子老頭兒老太太,真有生人進村,壓根兒躲不開他們的眼線。”
陸斐點了點頭:“行,我知道了,麻煩嬸子了。”
李嬸子擺了擺手:“麻煩什麽,也沒幫上什麽忙。小陸,你趕緊帶著小蘇走吧。這林老二,你們別跟他計較了,就一個無賴光棍漢,別浪費了你們的時間。”
陸斐轉身對蘇嫿說道:“咱們走吧,這裏一會兒讓公安進來處理。”
一個帶了一群人企圖來加害他妻子的人,就算沒有千萬任何傷害,他也不可能放過對方。
他可不是什麽大度的人。
蘇嫿收起槍,對李嬸子說道:“嬸子,我們走了,以後要是有事需要我幫忙,就給我寫信,我的地址已經留給你了,那是我外公家的地址,不管我以後去了哪兒,你把信寄到那兒,最後我都能收到。”
李嬸子紅著眼點頭:“行,我收好了,你們趕緊走吧。”
蘇嫿重新抱起了那隻木盒,跟著陸斐往山下走。
陸斐手裏則拿著那把槍,防止那些林家人再撲過來。
一路順利到了村口,蘇嫿先假裝把木盒放在後座,等上車之後,她就把木盒收進了空間。
離開前,蘇嫿再次迴頭看了一眼這個她曾經生活了好幾年,甚至是上一世的埋骨地,然後對陸斐說道:“走吧。”
車子在打穀場上調了個頭,迅速駛離了這個貧窮落後的小山村。
迴到鎮上後,天都要黑透了。
兩人再次去了那個招待所。
小王十分殷勤地小跑過來:“陸首長,蘇同誌,你們的房間我還給你們保留著,已經打掃好了,這是鑰匙,你們直接上樓就行。”
兩人上樓後,開了門,陸斐拿了熱水瓶去打了水迴來:“你先洗洗,洗完之後咱們再來分析。”
蘇嫿笑道:“你現在可真是越來越懂我在想些什麽了。”
陸斐驕傲挑眉:“你是我的妻子,我必須要懂你每一個眼神和動作的含義,要永遠在第一時間裏知道你想要什麽,不想要什麽。”
這話讓蘇嫿十分受用,笑著說道:“你這樣讓我很有壓力,因為我怕我沒辦法像你對我一樣對你。”
陸斐道:“你不需要跟我一樣,畢竟這是天賦,不是你想學就能學得來的。”
說著,他做作地整了下衣領,一副高不可攀的模樣。
蘇嫿大笑了起來:“看把你得意的,說你胖,你還喘上了。”
這一笑,因為林鐵旺而低沉的心情瞬間好了不少。
等梳洗完出來,陸斐就拿了一條大毛巾,把她牽到椅子上坐上,替她細細擦著頭發,等擦幹得差不多了,又拿了吹風機,仔細地把她頭發吹幹。
蘇嫿安心地享受著他的服務。
有空間在,他們出門能帶很多很多東西,完全不會有半點不方便。
等把蘇嫿收拾好了,陸斐才說道:“林鐵旺的話,你別放在心上。大寶和小寶,就是我的孩子,我不會因為林鐵旺那些話就不開心。”
蘇嫿眨了眨眼睛:“你怎麽知道我在擔心這個?難道我表現得很明顯嗎?”
陸斐笑道:“我不說了嗎?你的每一個動作和表情我都看得懂。在村子裏的時候,林鐵旺剛說了那些混帳話,你的臉色就不對了。你不想林鐵旺在我麵前提起林長征,更不想讓他提起大寶和小寶是林長征的孩子,你擔心我聽完會介意。”
他拉住了蘇嫿的手:“不用擔心這些,從一開始,我就知道大寶和小寶的身世,我如果真的在意,我就不會來招惹你。大寶和小寶沒辦法選擇自己的出身,如果他們能選,他們肯定也不會有那一樣個父親。”
“你更不需要介意有人在我麵前提起林長征這個名字,這隻是你的過往,不是錯誤,更不是什麽丟人的事情。相反我的那些過往,才真的有些丟人。”
蘇嫿心口熱熱的:“陸斐,謝謝你。”
陸斐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跟我,永遠都不要說謝。要謝也是我謝你,謝謝你讓我從不堪的過往裏走出來,謝謝你肯接受我,謝謝你肯嫁過我,讓我體會到什麽是幸福。”
“能跟你在一起,你都不知道我心裏有多開心。”
說著,他把她的手拉起來放在心口上:“摸到了嗎?從我們在一起那一刻,它往後,就隻為你而跳動。”
蘇嫿聽得臉都紅了:“你從哪兒學的這些酸話?聽得讓人怪難為情的。”
陸斐笑著道:“書裏。你喜歡聽嗎?”
蘇嫿紅著臉點頭:“雖然難為情,但,確實很動聽。”
陸斐笑著把她攬進懷裏:“那我以後說一輩子給你聽,你可別說受不了。”
說實話,他要把那些話說出口,其實也有些害羞的。
蘇嫿在他唇上輕啄了一口:“好,那你必須要說一輩子。”
陸斐眼神一暗,準備好好親她一番,結果讓蘇嫿給擋住了嘴。
“別來,迴頭你又把持不住。”
她可不想再勞累一晚了。
“咱們先來分析一下林鐵旺說的那些女人。”
陸斐伸手在她額頭上彈了彈:“沒什麽好分析的,那女人,要麽是你的仇人,要麽就是我的仇人,憋著勁兒想使壞。這次沒得手,肯定還會有下次。”
“現在大寶小寶都被保護得很好,一般人接觸不到,所以她隻能再把主意打到我們頭上來。”
蘇嫿問道:“你覺得,她跟間諜有關係嗎?”
陸斐搖頭:“不好說,但直覺上我覺得她跟間諜沒關係,跟我們可能純粹就是私仇。好了,別想了,她遲早會現身的,咱們趕緊睡吧,明天還得啟程迴晉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