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斐歎了口氣:“爸,你現在問這些,還有什麽意義呢?”
安亦清的肩膀耷拉著:“我就是想關心她一下,我……”
“不合適。”陸斐直言道:“爸,你和媽早就已經沒有關係了,你的關心對她來說沒有任何意義,反倒會給她帶來麻煩。”
“你這次來,安陽知道嗎?如果她知道你關心我嶽母,她會是什麽反應?”
“爸,我能告訴你的就是,媽身體很不好,受不得刺激。如果你真的想為她好,就離她遠一點吧。”
“嫿嫿現在對你並沒有什麽不好的想法,你做的選擇,她也尊重和理解。但如果媽因為安陽而受了刺激,她會恨你的。”
他必須把這些話說透,省安亦清犯糊塗,給蘇嫿和喬茵桐帶來麻煩。
別說喬茵桐是他的嶽母,他必須護著。就算喬茵桐是個陌生人,在知道了她的那些經曆之後,他都會盡量護著些。
“嫿嫿和媽,都吃過很多苦。媽這些年吃的苦,比嫿嫿還要多。這些原本不是她們該承受的。”
“因為汪靜如和她的那些同夥,她們母女承受了那麽多苦難,換成任何一個陌生人,都會心疼她們的。”
“你給不了她們幫助,至少,請不要讓她們再因為你而受到傷害。”
“所以,請你放過她們吧。”
最後一句話,壓倒也安亦清。
他的眼淚一下就湧了出來:“可那些苦難,也不是我想的啊……我也很痛苦,我隻是……”
陸斐打斷了他:“你的那些痛苦,比起她們承擔的,又算得了什麽?”
“更何況,你和汪靜如結婚之後,真的痛苦過嗎?如果痛苦,安陽又怎麽會出生?”
“大家都是男人,有些話說得太透了就沒意思了。”
“爸,做人不能既要又要。沒有人怪你娶了汪靜如,也沒有人怪你選擇了安陽。但是,你既然做了選擇,就要承擔後果。”
“別來打擾她們,就是你能為她們做的最好的事。”
“還有,爺爺現在也不太想看到你。他老人家身體如何,你心裏是有數的。別讓他生氣。”
說完,他朝院子裏喊了一聲:“小周,你來一下。”
小周很快出來:“陸哥,什麽事?”
陸斐:“麻煩你送安博士去火車站,給他買一張迴京市的火車票。”
他掏了一把錢給小周,然後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小周看著老淚縱橫的安亦清,有些尷尬:“安博士,你看這……”
安亦清狼狽地抹了眼淚,轉身拎著自己單薄的行李,腳步沉重地轉身離開。
他不知道的是,等他走遠了,蘇嫿從院子裏出來,靜靜看著他的背影,心裏像是壓了塊大石頭一般。
陸斐摟著她的肩膀拍了拍:“別難過,我會跟我爸媽說,讓他們多照顧他一下。研究所那邊也會派人照顧他的,你不必為他的生活操心。”
蘇嫿歎了口氣:“其實站在他的角度想,他又何錯之有。”
“這一切都不是他想要看到的,如果他可以選。他肯定不會讓這一切發生。在我迴來之前,他過得很幸福。妻賢子孝,自己也事業有成。可現在,他眾叛親離,事業終斷……”
她有些說不下去。
那是她的父親,她是心疼的。
可她也知道,有些事情沒辦法兩全其美。
在安陽這件事情上,安亦清怎麽選,都註定會痛苦。
放棄安陽,他會一輩子良心不安,甚至很可能會怪上所有人。選擇安陽,又落得這個下場。
說真的,如果她是安亦,她也會這樣糾結痛苦。
陸斐也知道,這件事情無解,隻能盡量開解蘇嫿。
兩人迴到院子裏,明顯感到氣氛不一樣了。
雖然剛剛安亦清沒有進院子,但大家還是都知道安亦清的到來。
安老爺子的臉色最難看,他問陸斐:“他來做什麽?”
陸斐笑道:“沒什麽,不放心您,所以過來看看。我知道您暫時不想看到他,所以就勸他迴去了。爺爺,別生氣,您要是氣壞了身體,誰最心疼?是您的寶貝孫女。為了嫿嫿,您也要保重自己的身體。”
蘇嫿忙道:“對呀爺爺,您要是生病了,我會心疼死的。”
安亦清看著孫女和孫女婿,緩了臉色:“嗯,不生氣,不值當。來,喬老頭兒,咱倆下兩盤,你不許耍賴。”
他得趕緊轉移自己的情緒。
陸斐暗道,老爺子這是氣得不輕啊,不然怎麽可能給自己下這猛料!
兩個老爺子開始在棋盤上廝殺起來。
喬茵桐把蘇嫿拉進了房間裏:“婉寶,你爸的事,到底是怎麽一迴事啊?”
她迴來的這些日子,家裏人一直沒有仔細跟她說過安亦清的事,基本都是幾句話帶過,就怕讓她心裏不舒服。
但她不喜歡這樣被瞞著。
蘇嫿拉著她在床邊坐了下來,仔細跟她把安亦清的情況說了一遍。
從她失蹤,到喬茵桐“離世”,到他和汪靜如結婚。
喬茵桐聽完之後,歎了一聲:“他也是被算計的,他也沒什麽錯處。唯一不夠理智的,就是在對安陽的事情上,但是他做為安陽的親生父親,做這樣的選擇也在情理之中。”
“你以後有空了,也給他打打電話,關心一下他。不然他會很難過的。”
蘇嫿靠在她的肩膀上:“媽,你真善良。”
喬茵桐笑道:“這跟善良沒關係,媽媽隻是不想你留遺憾。媽媽看得出來,你心裏難受。你爸也沒什麽對不起你的地方,隻是因為安陽,你們不方便密切的來往。但做為子女,該有的關心還是要有。”
蘇嫿把腦袋在她身上蹭了蹭:“媽媽,你真好。”
喬茵桐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壓低了聲音:“婉寶,那個黃先生是怎麽一迴事?我怎麽覺得他怪怪的?”
蘇嫿吃吃笑了起來:“媽,你也覺得他不對勁了是吧?”
喬茵桐有點不太自在:“我怎麽老是覺得他好像老偷瞄我?”
說這話的時候,她都怕蘇嫿笑話她。
她一把年紀了,還說別人偷瞄她,這聽著就跟有病似的。
蘇嫿笑著衝她擠了擠眼:“不是好像,是確實。”
喬茵桐眼睛睜大了兩分:“為啥啊?我是什麽很奇怪的人嗎?他要看就大大方方的看唄?跟做賊似的,搞得我都快以為他是來執行調查我的任務了。”
蘇嫿聽完,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不知道黃海濱聽到這話,會是什麽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