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陽的這一句話,惹得四合院裏的人個個都黑了臉。
一個大媽當即就翻著眼皮子陰陽上了:“喲,哪裏來的資本家小姐呀,真是貴足踏賤地,髒了你的鞋。這麽高貴的人,怎麽還來住我們這種垃圾堆呢?咋不去住洋房呢?是不喜歡嗎?”
安陽的臉一會兒紅一會兒黑的。
安亦清的頭又開始疼了,他轉頭看著小鄭:“是哪一間?”
小鄭趕緊帶著他走到正對著院門的那間正房:“是這間。安博士,環境是差了點,但房子還算寬敞,我們也讓人來打掃過了,您先湊合著住,等有合適的房子了,我們立馬就給您換。”
安亦清環視了屋子裏一眼,屋子裏挺幹淨的,就是舊了點,但該有的東西都有。
“挺好的,小鄭,麻煩你了。”
小鄭鬆了口氣:“不麻煩,安博士,我還有事,就先走了。您這邊要是有什麽需要,隨時給我們打電話。”
安亦清點點頭:“慢走。”
安陽見小鄭真的走了,急得紅了眼眶:“爸,難道咱們真的要住在這裏嗎?爸,家屬院那邊憑什麽不讓我們住了?我不想住在這裏,這裏太髒太破了。”
安亦清沒有看她,隻冷冷地丟下了一句:“不想住這裏,你可以去學校。”
他的頭疼得快炸了,實在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應付她了。
走到床邊,安亦清實在撐不住,便趕緊躺了下去。
安陽在旁邊拉著一張。
她不明白,為什麽她爸突然就對她變了態度。
明明昨天她爸對她還有求必應的。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安陽並不傻,相反還很聰明。
於是她仔細迴想了一下早上的情況,突然想起來,當時安亦清手裏好像捏著一份報紙。
那報紙……她爸好像裝進箱子裏了!
當時她隻顧著生氣了,這會兒才反應過來,什麽報紙這麽重要,值得她爸從津市帶迴京市?
安陽見安亦清背對著自己躺在床上,連鞋都沒脫。
她嫌棄地皺了皺眉頭,她爸怎麽突然變得這麽不講究了?明明以前那麽愛幹淨的人,怎麽現在躺床上不說換衣服了,竟然連鞋都不脫!
不過她也沒說什麽,而是輕手輕腳開啟了安亦清的箱子。
放在最上麵的,就是那份報紙。
她趕緊拿起來翻開,一眼就看到了那份斷絕關係的申明。
安陽在看到了那份申明裏的名字時,呼吸一窒。
她爺爺,竟然斷絕了跟她和她爸的關係!
還有安婉也跟她爸斷絕了關係!
怪不得她爸這個反應,怪不得家屬院那邊不許他們進去了。
安陽眼神閃了又閃,心中竊喜。
雖然她爸現在眾叛親離的樣子看著有點可憐,但以後,爸爸就是屬於她一個人的了!
她再也不用擔心爸爸會扔下她,而選擇蘇嫿那個賤人了!
或許過段時間,等風頭過去一些了,她還可以慫恿著爸爸帶她離開華國。
她現在一點也不想待在華國了,這裏又窮又落後不說,一旦她的身份被別人知道,她就會麵臨千夫所指的境況。
她纔不要當過街老鼠!
隻要換個國家,她就可以過上風光體麵的生活。
媽媽的那些朋友跟她說過,隻要她願意,她隨時都可以去倭國。她聰明,有天分,去了倭國可以直接進入倭國最好的大學讀書,還可以在倭國政府的支援下去m國留學。等學成歸來,就可以進入倭國的研究所工作。
留在華國,她隻會永遠背著間諜後代的名聲,活得像個陰溝裏的老鼠。但凡體麵些的工作,她都不可能得到。
她憑什麽要留在這裏受苦?
她要迴倭國!
她要媽媽的祖國過好日子,要用自己的雙手,去建設那裏。
等她有了能力,就一定會迴來找蘇嫿那個賤人報仇的!
要不是因為那個賤人,她和媽媽怎麽可能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她絕對不會放過蘇嫿的,絕不!
***
“嫿嫿,收拾好了嗎?”
陸斐在院子裏催促了一聲,“開庭的時間快到了。”
“好了好了。”
蘇嫿快步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今天是林長征開庭審判的日子,蘇嫿要去親眼見證,為了這件事,蘇嫿還特意跟同事調了課。
陸斐為了陪她,專門請了半天假。
兩人推開院門,就見黃海濱的車停在了路旁。
陸斐小聲說道:“這黃叔還挺有執行力的,不過,他不是挺忙的嗎?這是為了美人都不要江山了?”
蘇嫿白了他一眼,而後又笑著跟黃海濱打招呼。
黃海濱問道:“你們這是要出去?”
蘇嫿點頭:“去法院。黃叔叔,你這次又是出差路過嗎?”
黃海濱大大方方地道:“不是,專門來看你媽媽。你們趕緊去吧,迴來咱們再聊。”
兩人上了陸斐停在路邊的車。
十幾分鍾的車程就到了地方。
林長征這個案子沒有公開審理,陸斐和蘇嫿做為案件當事人,自然是能進去的。
兩人進到法庭裏,在第一排坐下。
很快,庭審正式開始。
林長征被法警帶了上來。
蘇嫿轉頭看過去,隻見林長征整個人瘦得都脫了相,皮包骨頭,看著跟個鬼似的。
她很滿意。
上輩子,她和兩個孩子死之前,也是這副慘狀。
林長征看到了蘇嫿,但也僅僅隻是看到了,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
蘇嫿挺失望的,她以為林長征看到她的時候,會很激動,會懺悔,會求饒。
沒辦法,她是個俗人,她就想看仇人跪地求饒,這樣才能解她的心頭之恨。
但他沒有。
真可惜。
庭審的過程很簡單,林長征的案子早就查得水落石出了,庭審隻是一個讓他吃槍子兒的必要程式。
所以很快,審判長就站起來宣判。
“經本庭審理,罪犯林長征犯綁架罪,故意殺人罪……數罪並罰,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聽到判決結果,林長征的神色纔有了波動,瞳孔緊縮,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法警過來押他去囚車的時候,他忍不住掙紮。
但這都是徒勞。
法警將他押得死死的。
林長征被押著從蘇嫿麵前經過的時候,陸斐故意笑著朝蘇嫿伸出手,蘇嫿則笑著把手給他。兩人牽著手站在一起,姿態親密。
“你們……你們……”
林長征突然激動了起來。
蘇嫿笑著說道:“我們結婚了。林長征,感謝你和張雪,讓我過了今天的好日子,不但找迴了家人,還嫁了個家世人品能力樣樣都頂尖的男人。這也算是給你積德了,可惜,這點功德對你來說沒用。下輩子,當你的畜生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