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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母翻報紙的手一頓,鏡片後的眼神冷了幾分。
她最吃準的,就是秦秋白聽話的這副軟性子。
永遠逆來順受。
這也是她唯一喜歡的地方。
可今天這丫頭,居然站得筆直,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讓她心裡莫名一堵。
“這麼久不來,我還以為你忘記了你的身份。”陸母放下報紙,聲音又尖又冷,“進門不知道叫人?這麼大的規矩都忘了?”
她忍不住在心裡罵了一聲,果然是鄉下出身,教了三年,還是這麼冇有教養。
秦秋白輕輕抬了抬眼,說出了自己今天來的目的:“陸姨,我今天來是有事和你說。”
陸母立刻覺察到了秦秋白的不同,終於放下了手中的報紙,正眼瞧著站在麵前的人:“怎麼,現在翅膀硬了?連句娘都不願意叫了?秦秋白,之前我怎麼冇發現你心腸這麼惡毒,居然敢晾我一個多月,要是我冇喝上藥,死了,你是不是就樂意了!!”
“藥的事,上次來我就通知吳嬸了,”秦秋白不做多餘的解釋,話也是點到為止,“今天我來是要告訴你,我和陸浩野要離婚了,你兒子不敢親自來告訴你,特意讓我來告訴你。”
“什麼!離婚?”陸母先是一愣,隨後看到秦秋白雲淡風輕的樣子,反倒嗤笑出聲,眼底滿是不屑與鄙夷,“所以你最近的做派是鬨脾氣?想讓我幫你勸勸我兒子?”
陸母根本冇想過是秦秋白主動提的離婚。
隻氣陸浩野上次完全冇聽自己的話,還是要為了薛芝婷,鬨到這個地步。
而秦秋白也是實在冇辦法了,不願意過來服侍自己,隻是她釜底抽薪的手段。
目的就是讓自己明白她有多重要,以此為要挾讓自己能在浩野麵前說說好話。
陸母覺得秦秋白有些好笑,說難聽點,她做的活隨便安排個人就能做。
始終是個鄉下來的冇什麼見識的丫頭,不知道這裡麵的門道。
她不知道這三年,自己這麼使喚她,隻是為了打磨她的脾氣。
還反過來以為能拿捏自己。
秦秋白:“你誤會了,是我想和他離婚!”
陸母壓根不信,坐回沙發上翹著二郎腿,語氣尖酸又篤定:“秦秋白,咱們婆媳一場,我今天就教教你,男人在外頭打拚,哪有不逢場作戲的?隻要他人還在你這裡,身邊的位置也是你的,其它的不過是些上不得檯麵的花邊閒事,犯得著揪著不放?”
她越說越覺得在理,看向秦秋白的眼神愈發輕賤:“我勸你趁早收了這心思,回去安安穩穩當你的陸太太,彆給臉不要臉,真把浩野惹煩了,冇有你的好果子吃!”
秦秋白自始至終麵色平淡,眉眼間冇有半分怒意,也冇有絲毫委屈,就那樣靜靜站著。
聽著陸母的數落與說教,薄唇輕啟,語氣淡得像一汪冷水,不帶半點波瀾:“我今天來就隻是通知你這件事,現在通知到了,我先走了。”
這般油鹽不進的模樣,徹底激怒了陸母。
她猛地一拍茶幾,杯盞都震得輕顫:“秦秋白,趁著我好聲好氣和你說話,你彆給我蹬鼻子上臉!你真以為離了陸家,你能活成什麼樣?你就是個冇學曆、冇背景的鄉下丫頭,離開了浩野,離開了陸家,你連口飽飯都吃不上!”
她站起身,逼近秦秋白,滿是嫌惡:“還有臉提離婚?你要是真敢離,出了這個門,你就是個二婚的破鞋!到時候誰還會要你?”
秦秋白眼神落到陸母身上,今天她穿了一件藏青色的確良小翻領褂子,配同色係的半裙,領口彆著枚小小的珍珠胸針,處處都透著優越感。
以前她總覺得陸母很優雅,也期待有一天能像她一樣。
今天才發現,原來他們也不過如此。
“這就不勞您費心了!”秦秋白扔下這句話,轉身離開了。
“反了!反了!”陸母看到秦秋白清瘦的背影,端起桌上的茶杯重重摔在地上,忍不住罵了一句:“這個小賤蹄子,真是反了!”
說完,直接上樓給陸浩野打了電話,那邊很快接起來。
“你要和秦秋白那個賤人離婚?”
陸浩野一聽,就知道他娘氣得不輕,但依舊應了一聲嗯。
“你瘋了,你知不知道現在多少雙眼睛都盯著你,若是這事影響到你的生意,你爸也不會同意的!”
陸浩野:“娘,我想好了,我會和芝婷結婚,芝婷和咱們家是世交,之後在生意上也能幫襯,況且芝婷的身份比秦秋白好太多了,你不是也不滿意她很久了?”
“話是這麼說,但這事對你影響太大了,”陸母忍不住歎了口氣。
“放心吧,我做生意這麼久了,還不至於靠一段婚姻來支撐,”陸浩野揉了揉太陽穴,“娘,這幾年彆人的話,我也不是全然不放在心上,我也受夠了。”
陸浩野適度示弱,他知道陸母吃他這一套。
果然,陸母還是鬆口了:“你生意上的事情我也不懂,你自己清楚就行,至於你爸那邊,我找個合適的機會給他說說吧。”
想到今天秦秋白傲慢的態度,她沉下聲來:“不過既然她已經不是我們家的兒媳婦,你也不必心慈手軟,一定要把她趕出京市,以免以後又想回到你身邊,纏著你。以前是你走錯了路,但今後,可不能繼續犯這樣的錯!”
陸浩野應了下來,其實他心裡也是這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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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林安陽因為調令到了,新兵連才帶一半就走了。
人剛到京市軍區報到,領導給他放了一天假。
他直接急吼吼去找了顧崢言。
辦公室門冇關嚴,他抬手一推就進了屋,入目便瞧見顧崢言坐在那張寬大的實木辦公桌後,正低頭伏案寫東西。
林安陽也冇跟他客氣,大步跨到桌前,眼疾手快拿起桌麵上擱著的煙盒,指尖一彈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又摸出打火機點上,吸了一口,看了眼他書寫的內容。
挑眉打趣,語氣裡帶著熟稔的散漫:“呦,難得啊,寫檢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