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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秋白明天就要走了，一直不愛說話的秦小海也從大人們的嘴裡知道了這個事情。
變得尤其黏他。
秦秋白心疼他剛剛冇了娘，反正也冇什麼事，就任由他粘著。
秦小海靠在她身上，手裡拿著一個秦東給他削好的陀螺，來迴轉著。
秦東最近忙著整理飯館的選單，出來看到秦小海這副冇骨頭的樣子，忍不住輕聲責怪：“你那身全是泥，彆把姑姑蹭臟了。”
秦小海聞言，從秦秋白身上起來，小心翼翼望著秦秋白身上的衣服。
爹說了，小姑姑最愛乾淨了！
“冇事，我們小海纔不臟。”
秦東想起什麼，交代道：“你明天不是要走，之前給你說了兔子還有魚，你記得裝好，彆忘記了。”
秦北最近不進城就儘往山裡貓，就想著多獵點山貨，好讓自己拿回去。
光是兔子都在外麵晾了五隻了。
秦秋白真是冇辦法，她去京市最多待一個月就回來過年了，就一個人，哪裡能吃這麼多。
但反正老秦家誰都不聽她的，隻一個勁的做。
光讓她收拾裝好這話，家裡幾人都已經輪番說了幾遍了。
秦小海把陀螺裝好放進口袋裡，伸出小手勾了勾秦秋白，奶聲奶氣說道：“姑姑，走，我和你裝肉肉，肉肉好吃。”
秦秋白無奈看了眼他。
得，現在又多了個人。
等兩人裝好，秦秋白看著地上兩個麻袋的東西，有些擔心到時候好不好上下車。
秦賢剛在旁邊直接說道：“到時候買個站票，小弟送你上車，下車要實在拉不動，就找人幫忙。”
這意思就是非帶不可了！
在他們老一輩看來，什麼事都冇吃的重要。
秦秋白無奈笑笑，伸手摸了摸秦小海的腦袋，問道：“小海過年想要什麼禮物？”
秦小海乖乖地搖搖頭，伸手上前拉了拉她，語氣真誠：“隻要姑姑平安回來，小海就高興呢。”
秦秋白蹲下來看了眼自家侄子，難得有江玉梅這麼個娘，小海居然一點都冇長歪。
秦北今天進城幫秦東看鋪子，一進門就樂嗬嗬笑道：“大哥，我給你找著一個鋪子了。”
秦秋白冇想到他居然這麼快，忍不住好奇：“說來聽聽。”
秦北拿起旁邊還溫熱的茶葉缸子喝了口水，眉飛色舞：“就在咱火車站出來拐角那裡，賣茶葉蛋那家，她關門很久了，今天我路過正好開門，我就問了幾句，原來那房子是早先年一個資本家的，這幾年房子還給她，她就在那買點茶葉蛋什麼的，不過最近被兒子接走了，房子交給她一個侄女打理，人家在單位上班，就乾脆租出去，那點租金就行。”
秦秋白對火車站賣茶葉蛋的老奶奶有印象，她很喜歡那個味道，之前秦北有錢總會買來送到學校給她。
那個地段確實好，火車站人員流動大，就算手藝不行，都能吸引不少的客人。
更不要說，秦東手藝這麼好了。
“可惜今天那個女同誌說自己有事要忙，讓我明天早上過去商量，房子她先給我留著。”
秦秋白的車是下午一點，如果約了早上，他們也能去看看，到時候順便送她，一舉兩得。
這麼想著，秦賢剛乾脆直接去找了支書：“老七，明天牛車幾點出發，我們一家去送送我閨女。”
家裡兩輛自行車江玉梅離婚拿走了一輛，明天一家老小都要出門，隻能坐牛車。
牛車現在是支書家大兒子在管，他乾脆直接來問問。
冇想到他剛一進去，就看到張翠紅也在裡麵，聽到他的話，惡狠狠起身，直接出了門。
臨行前還瞪了秦賢剛一眼。
秦賢剛抖了抖身上的衣裳，問道：“咋了？”
支書冷哼一聲，一臉的無奈：“這丫頭真是瘋了，明天她出門，男方說了不來接親，她想租牛車自己過去，你說這算什麼，我就勸了她兩句，她不高興。”
“那男人家又不遠，就算腿腳不方便，總有辦法，”說完歎了口氣，“你說這丫頭年年地裡的活都是滿工分拿的，但在這事上咋就不開竅呢，她那兩個哥哥對她啥樣，她不清楚啊，還幫哥哥換嫁。那個瘸子也不是什麼好人，真嫁過去，隻能兩頭被吸血。”
支書是個男的，對於這些事情不是很愛長舌。
這次都忍不住抱怨！
張家的事秦北都一老一實給自己說過了。
張老二不做人事，居然想對自家閨女下手，秦賢剛現在對張家的任何一個人都冇好印象。
不過支書不清楚裡麵的彎彎繞繞，秦賢剛岔開話題：“既然牛車還在，明天我家五個人都去城裡，你記得留座。”
支書看著秦賢剛一瘸一拐離開的背影，忍不住歎氣。
這同是閨女，怎麼差彆待遇這麼大。
一個就算離婚了，還是被家裡千寵百寵。
一個還冇結婚，家裡就忙著把她往火坑裡推。
第二天一早，秦家幾口準時在村口等牛車。
張翠紅穿著一身紅衣，也在旁邊候著。
她身上的衣服有些舊，紅色都褪了些嗎，帶著一種暗淡沉悶的暗紅，像是一灘乾涸的血跡。
這衣服，還是張家大嫂，也就是那個知青，當年穿過的。
今天支書要去供銷社買點東西，乾脆親自趕車，看到張翠紅壓根冇聽自己的話，倔強的在風中站著，孤零零的。
和一旁熱熱鬨鬨的秦家一家形成鮮明的對比。
看到那身紅色的嫁衣，支書搖頭：“上來吧。”
現在天還冇亮，灰色的木板車在這裡的昏暗裡顯得有些冷硬。
支書在牛車車頭鋪了一層金黃色的稻草，原本是給秦賢剛留著的。
哥倆正好聊天，張翠紅直接一屁股坐了上去。
支書一言難儘的看了她一眼，脾氣也上來了：“張家丫頭，我這車不是你的婚車，一會送到岔路口，你自己走過去。”
說完再不看她一眼，幫著秦家裝好東西，就走了。
山裡的路坑坑窪窪，並不好走，好在牛車不快，坐起來也還算舒服。
隻是旁邊坐著個張翠紅，幾人都冇了說話的興趣。
等到了岔路口，支書穩穩停了牛車，轉眸看了眼張翠紅，從兜裡掏出一個用紅紙繞好的一毛錢，算是給她的禮金：“張丫頭，下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