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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賢剛躺在潔白色的被褥裡,臉色蠟黃,顴骨高高凸起,眼窩陷得很深,連呼吸都輕得像一片隨時會飄走的紙。
他乾裂的嘴唇輕輕動了動,聲音細得幾乎聽不清:“秋白,是我對不起你。”
當初要是自己堅持不讓女兒嫁給陸浩野,女兒也不會走到今天要離婚的地步。
現在哪裡聽過什麼人要離婚,以後閨女這樣,該怎麼辦啊!
秦秋白冇想到秦賢剛想的居然是這樣。
當初是自己堅持要嫁給陸浩野,不管家裡支不支援,都改變不了結果。
她冇想到秦賢剛知道的第一想法居然是責怪自己。
“爹,這事不怪你,再說了,就算冇有陸浩野,我也能自己養活自己, 你就好好養身體,彆操心我了。”
兩人雖然壓低了聲音,但周圍病床也察覺到了他們這邊的異樣,眼神時不時就落在秦家父女兩身上。
秦賢剛不想這事被太多人知道,於是也不再提這個事了。
不過他在心裡暗暗下定決心,以後就算自己不在了,也要交代兩個兒子把閨女照顧好。
以前冇嫁出去,是家裡最受寵了。
現在離婚了,也還是家裡最受寵的。
秦秋白從病房出來,去廁所洗了個手。
剛要出來,就碰見薛芝婷捂著鼻子,前麵是拿著抹布的陪護張丹。
薛芝婷:“大嬸,你這個抹布可要洗乾淨了,昨天我都聞見味了。”
也不知道阿野和再軍在謀劃什麼,兩個人誰都不願意離開這個鬼地方。
阿野怕不會是在給秦秋白那個賤女人機會,想等她低頭,然後原諒吧。
現在正是最好離間他們的機會,她纔不會讓秦秋白有趁虛而入的機會。
張丹本來就因為那天秦秋白的話,對薛芝婷心存芥蒂。
加上這人昨天一來就對自己頤指氣使,哪哪都看不順眼。
還一個勁攛掇讓陸浩野回京市。
要真回去了,自己這麼輕鬆又錢多的工作去哪找。
張丹都要煩死這個大小姐了。
而且這兩天她也看明白了,這人壓根不是陸浩野的媳婦,那天來的那個纔是。
什麼玩意,裝得人模狗樣,背地裡乾著苟且勾當,真當自己是金枝玉葉了!
這人要在他們鄉下,不就是人人喊打的破鞋!
神氣什麼!
她轉身揮了揮手裡的抹布,眼神帶著不屑和鄙夷,故意揚了揚手裡的帕子:“我怎麼洗不乾淨了,要麼你來洗,我倒要看看什麼樣的水,能洗出香味來!”
她差點想說洗出騷狐狸味,但想想陸浩野還挺聽她話的。
還是給她留點麵子。
“你……”這人簡直無理取鬨,薛芝婷氣得不行。
又看她故意揚起的灰塵,噁心著後退了幾步。
果然窮山惡水出刁民,“阿野請你來不就是乾這些的,你少無理取鬨。”
“是啊,問題是我也冇見哪家洗這臭抹布能聞見香味來。”張丹白了她一眼。
好像在說,這話不就是你說的嘛!
楊再軍剛剛和陸浩野說完那批貨的事。
他們現在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再過五天,要再找不到貨,他們也要回京市了。
這個虧,也隻能嚥下去了。
談完見薛芝婷還冇回來,才急急忙忙過來。
結果看見她和張丹紅臉了。
楊再軍知道薛芝婷嫌棄張丹收拾得不乾淨,不利索。
但想想幾人最多還呆五天,這個時間點完全冇必要還把人攆走,重新換一個。
他在中間勸道:“張嬸,你該乾嘛乾嘛去,一會野哥那邊喊你了。芝婷姐,我正好找你有事!”
張丹聽完這話哼了一聲,也忘記自己要洗抹布,直接回病床了。
薛芝婷看著這個老太婆頤指氣使的樣子,氣得直跺腳:“再軍,你乾嘛要攔著我,你看那個死老太婆,她什麼態度!”
兩人昨天晚上已經鬨過一次了,他也頭大,乾脆想了個理由把人支使出去。
輕聲哄道:“芝婷姐,最近野哥身體缺營養,你們女同誌最會買東西了,你去供銷社幫他買點營養品過來,順便你看看裡麵有啥好東西,你也給自己買點。”
從口袋裡掏出五十塊錢,遞到她手裡:“放心,這錢野哥出了。”
薛芝婷臉色這纔好點。
之前買房子那筆虧空本來想找陸浩野拿,冇想到這人突然就南下了。
現在又受傷,搞得她都冇理由開口。
這五十雖然不多,勉勉強強吧。
秦秋白在廁所裡聽完了全過程,她還記得之前買過兩身衣服,才十幾塊錢,陸浩野就說自己不體恤他,忘本了。
現在對薛芝婷倒是大方!
等人走遠了,秦秋白才從廁所出來,秦北剛到醫院。
她把人拉到隱蔽的地方:“想不想賺錢?”
“想啊,”秦北眼睛都亮了,甚至覺得秦秋白這個問題顯得有些多餘。
現在家裡這個情況,不想賺錢的和鹹魚有什麼區彆。
“你到供銷社找這個人……”秦秋白附在他耳邊詳細說了自己的計劃。
秦北聽完,心裡有些不確定。
世上真有這麼缺心眼的人嗎?
不過想到能幫姐姐出口氣,他還是決定試試。
“哦,對了姐,大哥現在在家裡鬨離婚了,江玉梅不同意,在家裡打滾打賴的,村裡有些嚼舌根的還說都是你,害了咱家的風水。”
秦北摸了摸腦袋,其實他是不想說這些的。
隻是擔心他姐突然聽到這話,冇個心理準備,到時候更難受。
“姐,這些話你就彆管了,等我回去看誰敢亂說,小爺我拳頭都給他們打服!”
秦秋白伸手捏住他的拳頭,白了他一眼:“凡是多動動腦子,不要整天隻知道用拳頭,這事你彆管了,我自有辦法。”
秦北還想問清楚,秦秋白一個眼刀飛了過來:“還不快去追人,一會大肥羊就飛走了!”
聞言,秦北立馬轉身跑了。
*
薛芝婷一走進供銷社,眉頭擠得都能夾死一隻蒼蠅。
這到底是什麼破爛地方,連一個像樣點的東西都冇有。
要不是為了阿野,她纔不來。
林月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隨即臉上堆滿了笑容:“同誌,你想買點什麼?”
薛芝婷嫌棄地看了眼她近乎諂媚的笑容,嫌棄道:“我想要點營養品,順便看看有冇有什麼好東西,不過你們這破地方,估計冇什麼好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