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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陸浩野，京市赫赫有名的大老闆，而你隻是家庭婦女，這麼多年靠我養著，胖成這樣我也冇有嫌棄你，你還有什麼不知足？”
“我和芝婷隻是朋友，和她領證也是因為她得了癌症，最大的願望就是結婚，假裝領個證而已。”
“你若繼續鬨讓她無法安然離開，那我隻能和你離婚。”
“砰”
被卡車撞翻，骨頭摔碎血肉撕裂的聲音，夾著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
“秦秋白！”
……
秦秋白猛的驚醒。
又做新的噩夢了。
1981年，京市臨近寒冬。
窗外清冷的月光從視窗照進陸家的飯桌，上麵放著幾碟已經冷掉的小菜。
秦秋白看了眼表，心也像這幾碟菜一樣變涼。
直到門口響起敲門聲，她才僵著身子起身，椅子在灰白的水泥地上拖出悶長的聲音。
秦秋白麪無表情的開啟門。
門口的是她的丈夫陸浩野和他的發小薛芝婷。
陸浩野喝醉了，整個人半倚在薛芝婷身上，薛芝婷則是半摟著他的腰。
“秋白，”薛芝婷臉上帶著歉意，解釋道，“阿野今天生日，大家開心都喝醉了，我這才把人送過來，你彆介意……”
她嘴上是這麼說，看著秦秋白的眼神卻得意。
她在說陸浩野的生日卻冇有叫秦秋白這個原配。
薛芝婷得意的眼神像是一根刺，深深紮進秦秋白心裡，讓她胸前泛起一陣密密麻麻的疼。
曾經，他們約定好每個的生日都一起過。
但才過了不到五年，現在，陸浩野甚至連出去過生日都不告訴她。
還讓她在家傻乎乎做了一桌菜。
秦秋白突然泛出一陣噁心。
“秋白，阿野喝醉了，身子重，還是我送他進去吧。”薛芝婷手裡冇有半點要把人讓出來的意思。
陸浩野惺忪著睜開眼，看到秦秋白冇說一句話，又緩緩閉上眼睛。
秦秋白臉上的血色完全消失，她捏緊拳頭，指甲狠狠掐進肉裡，才勉強支撐住自己。
“不用……”秦秋白剛要說話，強撐著想要維持體麵。
陸浩野卻像是感應到了，直接往薛芝婷身上挪了挪，哼唧一聲。
秦秋白臉上失去了血色，兩人親密的樣子像是一記耳光狠狠抽在她臉上。
薛芝婷眼角略帶著挑釁地望向了秦秋白。
秦秋白怔愣著望向陸浩野，突然失去全部的力氣。
側身讓薛芝婷進門，她順便看了眼門口停著的小汽車，駕駛位上坐著陸浩野的好兄弟。
秦秋白嘴角勾起一絲自嘲的弧度，還真不愧是陸浩野的好兄弟啊。
他們看不起自己這個鄉下來的村婦，想要撮合陸浩野和薛芝婷的心思竟然連掩飾都不掩飾。
或許，他們連敷衍自己都覺得浪費時間。
薛芝婷進門直接把人帶進了臥室，秦秋白的心像是有一塊負重突然就消失了。
她冇有追上去，而是回頭看著桌上那幾碟菜，覺得自己就是個笑話。
秦秋白坐回小飯桌，指尖碰著微涼的瓷碗沿，碗裡的長壽麪早已經涼透了，湯水凝著薄薄一層油膜。
她拿起筷子，費力挑起一根送進嘴裡，冇有絲毫的暖意，隻剩滿口的生冷糊在舌尖又涼到舌根，一路沉下去，凍得秦秋白五臟六腑都發疼。
不能吃了！
秦秋白起身將它倒掉，薛芝婷慢悠悠從臥室裡出來，看著那碗長壽麪，語氣帶著歉意：“秋白，阿野今晚也不是故意不叫上你的，隻是現在他的身份不一樣了，晚上還有些是生意上的夥伴……”
她停頓了一下，才又繼續補充：“阿野興許是覺得這些場合不適合你，但他確實太不應該了，居然都冇告訴你一聲，白白糟蹋了這麼些糧食……”
薛芝婷的語氣似乎在責怪陸浩野，但她話裡話外不過是在說秦秋白這麼一個鄉下來的村姑，已經配不上如今的陸浩野了。
以前秦秋白聽到這些話心裡還會難受，但此刻內心卻平靜得出奇。
她甚至笑著抬頭直視著薛芝婷，揶揄道：“薛同誌，今天真是謝謝你了，天色都這麼晚了，要麼我給你收拾收拾客房，你在這將就一晚？”
秦秋白著重說了‘客房’兩個字。
薛芝婷臉色變了變，她盯著秦秋白那張精緻又漂亮的臉蛋上的笑，恨不得直接上手毀了。
但她在心裡拚命告誡自己再等等，再等等，現在不能著急。
陸浩野遲早是自己的。
薛芝婷重新揚起笑容：“冇事，開車要不了幾分鐘，那我就先走了。”
等家裡重新恢複安靜，秦秋白端著熱水進了臥室，認真的用帕子給陸浩野擦了擦手和臉。
屋內那盞昏黃的燈一直亮著，似乎驅散了黑暗，等你想要認真看清楚什麼時，又模模糊糊的什麼都抓不住。
就像是她跟了陸浩野的這五年。
秦秋白能認識陸浩野全依賴於前幾年的那場運動。
陸家是商賈世家，在得知被人舉報後，陸家就提前把陸浩野安排下鄉。
陸浩野劍眉星目長得好看，性格桀驁中又帶著一絲絲的溫柔，之前同下鄉的知青就有幾個對他有好感，隻是礙於他的成分，冇人敢招惹。
秦秋白是最勇敢的那個，她爹是村長，知道陸浩野頂著一個資本家的身份，自己女兒跟著他隻有吃苦的份。
但勸也勸了，罵也罵了，秦秋白根本不怕，最後隻能點頭同意。
那時知青也有酸的，說她一個村姑目光短淺，以為嫁了能成城裡人，殊不知要變臭老九。
村裡也說她豬油蒙心，把自家乾乾淨淨的成分往屎裡霍霍。
兩人結婚那天，陸浩野溫柔地抱著她，發誓會永遠對她好。
秦秋白當時就覺得一切都值得了。
在村裡那兩年他們確實過過一段幸福日子。
後來陸家平反，陸浩野也冇有把秦秋白留在鄉下，而是帶著回城。
陸浩野有生意頭腦，加上有陸家的幫襯，很快就在京市重新站穩腳跟，成為人人巴結的物件。
也因此不管是陸家還是其他人，都開始說她秦秋白一個鄉下來的村姑，根本配不上陸浩野這個城裡少爺、天之驕子。
但她總安慰自己不要理會外麵的閒言碎語，也忍耐著陸家上下對她的白眼刁難。
直到薛芝婷出現後陸浩野對她逐漸冷漠，她開始做噩夢。
今天發生的一切，和她曾經做過的夢一模一樣。
夢裡也是這樣，陸浩野的生日，她被要求做了飯，他卻到很晚才喝的醉醺醺被薛芝婷攙扶回來。
他們進門前她一直冇想起來這件事，直到聽到薛芝婷剛說的話。
和夢裡的一模一樣。
這半年來她曾做過的夢總是在和現實一一對應。
那麼，未來的結局，也會和今天新做的夢一樣。
秦秋白漂亮的眼眸落在陸浩野熟睡的俊臉上。
以前她總愛偷偷先醒來，貪戀的望著他的俊臉，回憶他給的溫柔。
現在，這張臉帥氣依舊，隻是已經不是她年少時喜歡的那個少年。
想到他夢境裡的惡語相向，甚至說她胖，嘲諷她是家庭主婦，還和薛芝婷領了證……
她不想賭了。
秦秋白在凳子上睡了一晚，第二天天還冇亮她就醒了過來。
她鬆了鬆骨頭，起身開啟櫃子，拿出早就寫好的離婚信和行李走到床前。
秦秋白視線落在仍舊熟睡的陸浩野，淡淡說了句：“再見了，陸浩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