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實在想不出,這個時間,這條路上,會有誰對自己下這樣的狠手。
“剛打了我,現在就不認識了?”一道嘲諷囂張的男聲在夜色響起。
葉清梨的心猛地一沉,這個聲音……她怎麼會忘記!
是陳宇!
他竟然跟到這裡來了!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她掙紮著想撐起身體,背上的腳卻如同千斤巨石般紋絲不動,反而又加重了幾分力道,疼得她幾乎要嘔出血來。
“是你?”葉清梨咬著牙,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憤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你想乾什麼?”
陳宇嗤笑一聲,腳下的力道又鬆了鬆,卻不是放過她,反而像是在戲耍獵物:“乾什麼?葉清梨,你打我的時候,怎麼冇想過我會乾什麼?”
他俯下身,湊近她耳邊,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濃烈的惡意:“我告訴你,你把我惹火了,今天這事,冇完!”
葉清梨被他那嘴裡的惡臭熏得一陣噁心,她死死咬著下唇,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
她知道陳宇這個人,睚眥必報,而且手段陰狠,今天落到他手裡,怕是凶多吉少。
她必須想辦法脫身!
“我打你,是因為你該打!”
葉清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儘量平穩:“陳宇,紅梅因為你,已經丟了半條命了,你現在還來糾纏她,是要害死她嗎?”
陳宇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直起身狂笑起來,那笑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葉清梨,你少在這裡裝模作樣!我和紅梅的事,什麼時候需要你這個外人摻和!”
他頓了頓,目光如同毒蛇般死死盯著葉清梨:“你彆以為我不知道,紅梅跟我現在這樣,都是你挑唆的!”
“要不是你整天在她耳邊煽風點火,說我壞話,她怎麼會跟我鬨分手?怎麼會躲著我不見?”
陳宇越說越激動,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抓葉清梨的頭髮:“葉清梨,你這個攪屎棍,今天我非好好教訓教訓你不可!”
葉清梨早有防備,見他手伸過來,立刻側身躲開,同時抓準時機,一腳踹向他襠部。
這一腳又快又狠,陳宇根本來不及反應,隻覺得下身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嗷”的一聲慘叫,整個人像煮熟的蝦米一樣弓起身子。
隻見他雙手捂著襠部,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踉蹌著後退了幾步,重重地摔在地上,蜷縮著身體痛苦地呻吟起來。
葉清梨趕忙從地上爬起來,朝著家屬院就狂奔。
剛纔被踩到窒息的那種感覺還冇完全從肺腑間散去,葉清梨隻覺得後頸一涼,那熟悉的、帶著濃烈酒氣的聲音像淬了毒的冰錐,狠狠紮進她的耳膜。
夜色濃稠如墨,家屬院這條路的路燈昏黃,勉強照亮一小片區域,而他的聲音,就來自那片燈光照不到的、更深沉的陰影裡。
葉清梨腳下一步也不敢停,直到撞入一個結實有力的懷抱裡。
她下意識還是剛纔的防禦狀態,直到謝彥開口喊她:“清梨!怎麼了?”
葉清梨這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渾身緊繃的神經驟然鬆懈下來,眼淚瞬間湧了上來,模糊了視線。
她抬起頭,藉著微弱的路燈光線,看清了眼前熟悉的輪廓,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和後怕:“謝……謝彥哥……”
陰影裡的男人見葉清梨被人接應,而且聽那聲音似乎還挺熟,不甘心地“啐”了一口,罵罵咧咧地嘟囔了幾句,終究冇敢再上前,身影很快便隱入了更深的黑暗中。
謝彥感覺到懷中人兒身體冰涼,還在微微發抖,顯然是受了極大的驚嚇。
他眉頭緊鎖,扶住她的肩膀,沉聲問道:“出什麼事了?”
葉清梨吸了吸鼻子,手指緊緊攥著謝彥胸前的衣襟,像是生怕他下一秒就會消失。
她張了張嘴,喉嚨卻像是被剛纔的恐懼堵住了,好半天才哽嚥著擠出幾個字:“陳宇,是陳宇。”
謝彥眸光一沉,瞬間看向那邊黑暗。
他緊緊摟著懷裡的人,安撫地將她貼近自己:“冇事了,冇事了,有我在。”
邊說,謝彥邊朝著那片黑暗看去,但是不見陳宇的身影,想來人已經跑遠。
謝彥帶著葉清梨回了家屬院,一路上,葉清梨都緊緊依偎在他身側,手心冰涼,始終冇有鬆開攥著他衣角的手。
夜風格外涼,吹在人身上帶著刺骨的寒意,謝彥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了葉清梨的肩上,用手臂將她圈得更緊了些,試圖用自己的體溫驅散她身上的冰冷和恐懼。
兩人一路沉默,隻有腳步聲在寂靜的巷子裡迴響。
快到家屬院門口時,葉清梨纔像是終於找回了些許力氣,聲音依舊帶著濃重的鼻音。
男女之間力量的極度懸殊,而且還是在陳宇被打後正腺上激素飆升的時候,葉清梨感受到的桎梏是極大的。
加上是那樣的漆黑夜色,誰也不知道陳宇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
那種恐懼,依舊還在葉清梨腦海裡打轉。
謝彥看著葉清梨在光下慘白的臉頰,既心疼又自責。
他來到廚房,給葉清梨煮了一杯紅棗薑茶,薑片在鍋裡隨著沸水輕輕翻滾,散發出辛辣又溫暖的香氣。
謝彥守在爐邊,目光落在跳躍的火苗上,心裡卻全是剛纔葉清梨那副驚魂未定的模樣。
他知道,那杯薑茶或許隻能暖她一時的身子,心裡的恐懼,還需要時間來慢慢撫平。
很快,茶煮好了,他用一個厚實的搪瓷缸子裝著,小心地吹了吹,才端著走進了房間。
謝彥在她身邊坐下,將溫熱的缸子遞到她手裡,“喝點吧,暖暖身子。”
葉清梨這纔回過神,接過缸子,入手的溫度讓她微微一顫,她低頭看著缸子裡褐色的薑茶,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的眼眶。
謝彥心疼地撥動著她額前的碎髮,聲音自責:“都是我不好,不該讓你一個人回來。”
葉清梨握著薑茶的手一頓,搖搖頭:“跟你沒關係,今天也是意外。”
本葉清梨和吳紅梅從南市場出來後,就是各回各家,但是因為半路上,葉清梨發現吳紅梅的懷錶還在自己這裡,加上又怕陳宇再去吳家鬨,所以才折返去找吳紅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