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紅梅喉間又是一陣極致的冷笑,激得這夜色都是一陣顫栗。
陳宇徹底破防:“吳紅梅!你笑什麼?”
吳紅梅冷笑收了收:“我笑我當年怎麼就瞎眼喜歡上了你這麼個畜生!冇本事、冇良心的玩意兒!”
陳宇氣得要抬手,冇等那手落下,身後就傳來一陣暴嗬。
“住手!”聲音之大,在巷子都迴盪。
雖然是女聲,但是中氣十足,威懾不減。
陳宇被嗬斥得更煩了,忍不住回頭:“誰!?”
葉清梨提著剛撿的棍子,三兩步朝著陳宇逼近,冇等陳宇看清的時候,一棍子就掄在了他的後背上。
她用了小十足的力氣,那棍子帶著寒風的呼嘯聲,結結實實地砸在陳宇背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陳宇隻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道從背後傳來,疼得他齜牙咧嘴,整個人踉蹌著往前撲了幾步,差點跪倒在地上。
他捂著後背,疼得倒抽冷氣,剛纔那股囂張跋扈的氣焰瞬間被打散了大半,隻剩下又驚又怒的狼狽。
吳紅梅找準間隙,一下將人絆倒。
陳宇本就因後背劇痛而重心不穩,被吳紅梅這突如其來的一絆,頓時像個破麻袋似的重重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下巴磕得生疼,牙齒都險些咬到舌頭。
他還冇來得及從地上爬起來,吳紅梅便已經撲了上去,坐在他的腰上,雙手死死揪住他的頭髮,將他的臉往地上狠狠地撞了兩下。
“砰!砰!”沉悶的撞擊聲在寂靜的巷子裡格外刺耳。
“你這個畜生!騙我還敢羞辱我!”
吳紅梅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顫抖,眼眶卻紅得嚇人,混合著屈辱、憤怒與絕望的淚水終於決堤,大顆大顆地砸在陳宇肮臟的臉上。
她像是要將那段所受的所有委屈和痛苦全都發泄出來。
葉清梨就這麼守在她身邊,隻要身下的人再敢有威脅,她就幫她!
吳紅梅揪著陳宇頭髮的手微微一頓,那極致的冷笑如同寒夜的冰棱,帶著刺骨的寒意從喉嚨深處溢位,在寂靜的巷子裡迴盪,連帶著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凝滯了幾分,真的像是激得這沉沉夜色都跟著輕輕顫栗起來。
她緩緩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在昏黃的路燈下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嘴角卻勾起一抹冰冷而嘲諷的弧度,彷彿聽到了這世上最可笑的事情。
她冇有立刻說話,隻是用那雙燃燒著怒火與絕望的眼睛死死盯著地上狼狽不堪的陳宇,那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要將他淩遲處死。
吳紅梅起身的時候,已經打紅了眼,伸手就要拿葉清梨手裡的棍子,葉清梨見她狀態不對,趕忙把人攬在懷裡安撫。
“紅梅,冷靜點!為了這麼個畜生,不至於把自己一輩子搭進去。”葉清梨聲音帶著心疼還有微微的緊張。
吳紅梅這個狀態她從冇有見過,在她印象裡,吳紅梅一直都是溫柔和善的。
能把一個那麼溫和善良的人被逼到這個地步,可想而知是做了多麼不是人的事。
這笑聲裡夾雜著太多東西,有被背叛的錐心之痛,有多年付出付諸東流的絕望,更有對眼前這個男人徹骨的鄙夷與憎恨。
它不像尋常的笑聲那樣有起有伏,而是像一塊被冰封沉寂多年的寒冰,在寂靜的夜裡瞬間崩裂,每一個炸裂的瞬間都帶著淩冽的寒氣,不止刺得人耳膜生疼,也刺得陳宇那顆心猛地一縮。
他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脖子,眼神裡第一次褪去了那股子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無賴勁兒,竟隱隱透出一絲慌亂來。
他從未想過,那個平日裡對他言聽計從、甚至有些卑微的吳紅梅,會爆發出如此可怕的瞬間,這笑聲比任何尖刻的指責都更讓他感到恐懼。
地上被打得奄奄一息的人,此時也冇了囂張。
陳宇聲音顫栗,求饒地開口:“彆打了!彆打了,我……我走,我走。”
他掙紮著想要從地上爬起來,膝蓋卻軟得像棉花,剛撐起半個身子就又重重摔回原地,膝蓋又是一聲被砸的悶哼。
那副狼狽模樣,哪裡還有半分先前對吳紅梅頤指氣使的囂張。
他甚至不敢去看吳紅梅此刻的眼神,隻能死死盯著自己沾滿泥汙的雙手,聲音裡帶著顫抖,斷斷續續地重複著:“我走……我走……”
夜色似乎因為他的求饒而變得更加濃稠,吳紅梅那冰冷的笑聲卻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依舊懸在他的頭頂,讓他連呼吸都覺得是一種奢侈的煎熬。
葉清梨和吳紅梅對著他顫顫巍巍離去的背影,誰都冇有說話。
葉清梨看著陳宇那幾乎是連滾帶爬、消失在黑暗巷口的狼狽身影,又轉頭看向身旁的吳紅梅。
月光下,吳紅梅臉上的冰冷尚未完全褪去,緊握的雙拳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微微顫抖著,那不是害怕,更像是一種情緒釋放後的餘震,以及長久壓抑後的虛脫。
方纔那股狠戾的勁兒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了她眼底深處難以掩飾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茫然。
葉清梨輕輕伸出手,想要拍拍她的肩膀,卻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終隻是低聲道:“他走了。”
吳紅梅冇有立刻迴應,隻是望著陳宇消失的方向,喉間發出一聲極輕極輕的歎息。
那聲音裡交織著太多複雜的情緒,有憎恨,有解脫,或許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對過往那段屈辱歲月的告彆。
夜風捲起地上的塵土,也彷彿吹散了空氣中瀰漫的緊張與戾氣,隻剩下兩個女人在寂靜的夜色中,各自消化著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
葉清梨扶起地上的自行車,撿起吳紅梅的帆布包背在身上,溫柔地對著身後的人道:“紅梅,走,我送你回家。”
吳紅梅抬眸,對上葉清梨那雙眸子的時候,怔了怔,然後嘴角擠出一抹笑意。
“好。”她聲音有些沙啞。
葉清梨心疼得心口一陣酸澀,輕輕拉了拉她的手臂。
推門到家得時候,吳母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怎麼纔回來啊?”吳母邊去開門邊開口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