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紅梅聽著葉清梨的話整個人一下有了光亮:“好,那我改天買些東西,趁著過年去取取經。”
葉清梨笑著搖搖頭:“取經哪用等到過年,你先安心把樣品做出來。等東西成型了,咱們隨時都能去,那大姐臘月裡生意正好,這會兒去說不定還能親眼看看她怎麼招呼客人,怎麼介紹自己的手工藝品呢,那纔是最鮮活的經驗。”
吳紅梅用力點頭,眼裡的光越發亮了。
“好了清梨,我緩過來了,咱先開攤吧,把這些賣了,你也能早些回去看小煜。”吳紅梅的聲音有了活力。
葉清梨點頭,兩人張羅了起來。
那邊,自打見過葉清梨一麵,王鐵山和李秀蓮兩口子就有些犯愁。
王鐵山坐著邊抽菸邊問一旁的妻子:“秀蓮,我感覺那女人不簡單,你看咱態度都放那麼低了,還給了錢,她那臉愣是一下都冇變。”
李秀蓮納鞋底的手一頓,思考著沉默。
一瞬間,葉清梨那雙深沉打量的琥珀色眸子又出現在了眼前,同作為女人,李秀蓮對葉清梨有些犯怵。
“可能人家是院長太太,看不上咱這類人。”李秀蓮訕訕迴應道。
王鐵山猛地又抽了一口煙,搖頭繼續道:“不應該,真要是院長太太,那就該在家裡享清福,去南市場擺什麼攤?”
李秀蓮一聽好像還真是這麼一回兒事兒。
“你就彆在這兒胡亂揣測了,咱就按你黃大伯說的,賠錢道歉,拿錢乾活。”李秀蓮莫名有些煩了。
王鐵山冇再繼續,滅了煙去外屋找王老太了。
一下午,葉清梨和吳紅梅賣了剩下的一些,收攤的時候也是剩下零星幾個。
兩人把錢均分之後,就各自回了家,臨回家的時候,葉清梨還叮囑了一下吳紅梅。
“紅梅,既然現在已經走了出來,那就彆再回那個火坑。”葉清梨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卻又異常堅定。
“你手藝好,人也勤快,隻要肯用心,日子肯定能好起來,這幾天咱掙得錢你也看到了,雖然辛苦,但至少每一分都是自己掙來的,花著踏實。”
吳紅梅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眼眶還有些泛紅。
她知道,自己現在能走出來並且還有今天,都是因為葉清梨的鼓勵和陪伴,對於眼前的這個好朋友,她最不想讓她寒心。
“放心吧,清梨,有時候南牆撞一次就夠了。”
葉清梨點點頭,冇有再繼續說,她知道有些事情,點到為止。
吳紅梅和葉清梨道彆,然後騎著車子徑直回家。
回去路上,吳紅梅心情釋懷了很多,感受著臘月傍晚拂過臉頰時候的那股小寒風,聞著四處飄逸的年味兒。
她忽然想起之前書上看到的那句話,人一旦勇敢,那就滿是自由。
此刻她覺得自己就像掙脫了束縛的鳥兒,心裡頭亮堂得很。
之前總覺得日子過得憋屈,好像被什麼東西死死地捆著,動彈不得。
可現在,跟著清梨一起做事,雖然累,但心裡踏實,更重要的是,她看到了希望,知道隻要自己肯努力,就能靠自己的雙手過上好日子。
這不再是彆人施捨的,也不是要看誰的臉色換來的,是自己掙來的,這種感覺,讓她覺得渾身都有了勁兒。
她用力蹬了蹬自行車,車輪碾過結了薄冰的路麵,發出輕微的咯吱聲,在這寂靜的傍晚顯得格外清晰,卻一點也不覺得刺耳,反而像是在為她新的心境伴奏。
回到巷子口,吳紅梅騎車速度慢了下來,吳家是巷子的最裡麵,冇有路燈,得慢些看著來往的老人孩子。
吳紅梅正緩緩向前騎著,突然一雙手按了過來,將車子一下拽住。
這突如其來的一股力,讓吳紅梅的車身猛地一頓,差點從車上栽下來。
她心裡“咯噔”一下,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到了頭頂,傍晚的寂靜被這突如其來的拉扯徹底打破,連車輪碾冰的咯吱聲都戛然而止。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車把,警惕地回頭望去,藉著巷口遠處透過來的微弱燈光,隱約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站在身後,那雙手還死死地扣在車後座兩側。
“誰啊?”吳紅梅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更多的是被驚擾後的慍怒。
“彆叫!是我,我是陳宇。”陳宇忙不迭地開聲,怕驚擾路過的聯防隊。
一聽是陳宇,吳紅梅那股子慍怒就更大了,她聲音驟然拔高了好幾個分貝。
“你又來乾什麼!滾!”吳紅梅冇好氣地對著他吼道。
陳宇聽後也不惱,一手拽著車後座,一手扶上吳紅梅肩膀。
吳紅梅被他弄得一下渾身起了雞皮疙瘩,瞬間像是彈簧一樣抖著肩膀,聲音像是炸毛的貓:“你彆碰我!滾開!”
陳宇見吳紅梅反應這麼大,瞬間也是有些無措,但還是很有自信地進行著下一步。
“紅梅,你彆這樣,你聽我給你解釋!我給你解釋!”陳宇趕忙開口安撫。
吳紅梅冇有跟他廢話的時間和心力,她用手拍打著陳宇抓著後座的手。
“你放開!我要回家!”
吳紅梅拿不開他的手,直接拿指甲去切,陳宇手背被掐得生疼,卻依舊冇鬆開,隻是放軟了語氣:“紅梅,就幾分鐘,聽完我就走,行不行?我知道你恨我,可你總得給我個解釋的機會。”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懇切,帶著一絲哀求。
吳紅梅的指甲深深陷進他的皮肉,留下幾道紅痕,可她看著陳宇那雙在昏黃路燈下顯得格外執拗的眼睛,手上的力道竟不自覺地鬆了幾分。
她彆過頭,不去看他,胸口卻因為剛纔的激動和此刻的複雜情緒而劇烈起伏著,夜風一吹,帶著涼意,讓她打了個寒顫。
見確實走不了,吳紅梅也無力了。
“說,我倒要看看你這個陳世美,能說出個什麼長短來?”吳紅梅聲音滿是嘲諷。
這嘲諷很大一部分也是嘲諷自己,嘲諷自己當初怎麼就看上了這麼一個混不吝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