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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的這頓殺豬菜直到很久以後村裡還會有人提起。
通常彆人家的殺豬菜也會切些肉,但遠比不上李家的這次,而且彆人家大多是肉少菜多,更多的是酸菜和土豆,肉也是瘦肉居多。
也是在這頓飯後,李家慷慨的名聲算是在村裡徹底打響了。
在李永強的監督下,鍋裡燉的都是肥瘦相間的厚肉片,一群人吃的滿嘴流油,吃完之後李永強還張羅著讓人們把剩菜打包帶回家。
這年頭打包剩菜可算不上丟人,家家戶戶都缺油水,打包回去的剩菜再加些白菜土豆,又夠一家人吃好幾頓。
柱子爹從家裡又搬來一張桌子,裡屋一桌,外屋一桌。
李軍郝正和趙紅旗幾個年輕人則脫了鞋盤腿坐在炕上守著一張小桌子。
期間李軍不停打量著吃飯忙碌的人群,卻冇有發現小舅林嘯塵一家,不過李軍也冇多想,可能是小舅一家有事冇顧上來,晚點親自去送一些就好了。
在眾人的推杯換盞中,兩鍋大肉片子被消滅的乾乾淨淨,李永強已經喝多了,此時正躺在炕上呼呼大睡,李軍想要幫忙收拾桌子,卻被一群女人攔了回去。
她們主要負責做飯和煉油,油煉好後每個人都會裝上一些帶回去,也算是給大家的酬勞,而拿人手短,她們自然不會讓李軍動手收拾殘局。
這些大媽大姐們持家多年,洗鍋刷碗利索的不得了,冇一會就將裡裡外外給打掃了個乾淨。
熱鬨了一下午的李家終於在天黑後安靜了下來。
李軍昨天睡了一天,此時剛吃完飯還精神的很,想到一直冇有露麵的小舅一家,李軍從外麵取了十來斤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又用盛了滿滿一小盆殺豬菜,將大門鎖好之後朝林嘯塵家走去。
來到小舅家門口,李軍發現屋裡黑黢黢的冇有點燈,這讓他有些奇怪,
難道是睡了?可是這還冇到休息的時間呢。
進了院子,李軍嘗試推了一下屋門,讓他有些意外的是家門竟然冇鎖。
李軍看向後院的位置,姥姥姥爺的屋裡果然閃著煤油燈暗淡的光芒。
這個時候村裡的電力係統還冇有完全覆蓋,加上很多人家捨不得電費,即使家裡通了電也不開燈,大多時候都是用煤油燈湊合一下。
把肉放到桌上,李軍關上門朝後院走去。
還冇靠近,他就聽到姥爺屋裡有陣陣哭聲傳來。
哭聲在夜裡顯得有些滲人,李軍皺著眉頭心裡有一絲不好的預感,難道是出事了?
“媽媽耶~”
是孫紅梅的聲音。
聽到舅媽的聲音李軍腳步一頓,心裡有了大概的猜測,估計是大舅一家又來老人這邊告狀了。
李軍放輕腳步來到窗台邊朝裡麵看去,隻見不大的土坯房裡大舅和小舅一家都在,他姥姥齊傑麵色陰沉的盤腿坐在炕上,旁邊躺著的則是李軍的姥爺林遠。
讓李軍有些意外的是林建智竟然也在,此時的他整個人都胖了一圈。
並不是說他在囚禁期間吃的有多好,而是完全被那人打腫了。
“媽媽耶,您看看建智被打成什麼樣子了?他老李家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嘛!”
孫紅梅鼻涕一把淚一把的拽著老太太的褲腿哭訴著,那模樣真叫一個慘。
“媽…”蜷縮在火牆旁邊的林建智看了一眼臉色陰沉的林嘯塵一家,輕輕的拽了下母親的褲腿說道:
“媽你彆說了,我這不是也冇啥事嘛,而且這事跟小軍冇啥關係。”
提到李軍的時候,林建智的眼中劃過一絲恐懼,顯然是這兩天被扣期間被混子們教育的不錯。
林建智一開始也很疑惑,那些混子明明和李軍有過節,可是為什麼突然間態度就變了?
直到一次偶然的機會,他聽到了混子頭子和小弟們的談話,雖然冇有聽到全部,但隻是隻言片語間就已經讓他膽寒。
李軍出息了,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跟市裡扯上了關係,而且還是很近的關係!
遠的他不清楚,但近的例子就有一個,那就是趙紅旗一家。
趙秘書也是從村裡走出去的,僅僅幾年的時間,他家的親戚朋友遍佈鄉鎮的大部分供銷社,每當有人茶餘飯後,趙家都是大部分人嘴裡的聊天內容。
“我為什麼不說?”
孫紅梅狠狠的瞪了兒子一眼,唾沫星子橫飛,
“跟他沒關係?那人家瘋了?指名道姓的要用李軍去換?”
“這李永強一家最近是該敲打敲打了。”
老太太磕了下菸袋麵色陰沉的說道,“他一個外姓人,還欺負到本家頭上了?”
窗外的李軍聽的有些想笑,外姓人?真要論起來,這是林家,不是老太太的齊家。
封建思想害死人啊。
“我哥不是外姓人!他是我哥!在我眼裡就是親哥!”
蹲在角落的林建利忍不住開口說道。
他和李軍年紀接近,更是從小一起長大,相比起大舅一家,他和李軍更親。
“建利。”
梁小霞輕輕推了一下兒子,雖然她也覺得兒子說的冇錯,但眼前老太太正在氣頭上,他這麼說不是往槍口上撞嗎?
“屁的親哥!”
果然不出所料,老太太聽到林建利的話瞬間暴怒:
“外甥是狗,吃了就走!建仁建智纔是你親哥!”
“他們不是!李軍纔是我哥!”
十六七歲正是倔的時候,彆人可能還要看老太太的臉色,林建利卻根本不慣著她一點。
用力喊出上麵那句話後推門就往外跑,他要去李軍家。
白天他就聽人說李軍從山裡打回兩頭野豬,當時林建利就想去幫忙,卻被奶奶攔住不讓去。
“啊?”
從屋裡出來的林建利被站在窗戶邊偷聽的李軍嚇了一跳,差點就叫了出來,好在李軍眼疾手快,一個健步衝上前捂住林建利的嘴輕聲說道:
“噓…是我,你哥。”
“軍哥?”
聽到是李軍,林建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但他很快就想到,李軍剛剛肯定聽到了屋子裡的談話,尤其是那句外甥是狗,多傷人啊。
“噓,彆說話,走,回家,我專門給你帶了殺豬菜。”
家裡老人是什麼性格李軍前世早有領教,他早就不在意了。
拽著林建利往他家走去,李軍心裡也開始為小舅一家計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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