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窗外黑沉沉的夜空,應該已經是半夜時分了,
難道這個壞女人一直冇有睡覺的守著她?
傅冬青有些不可置信。
這女人不是從來不管他們的死活嗎?
怎麼今天表現得像個好母親一般。
她又想耍什麼花招?
「大哥!」
傅冬陽看見傅冬青醒,眼淚簌簌地淌了下來。
這兩頭他心中一直惶恐不安。
特別是今天大哥被推進手術室的時候,這種惶恐達到了極點。
大哥受傷了,江念昔又和以前大不一樣。
妹妹還小,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現在傅冬青醒來,他終於又找到了主心骨。
委屈、傷心、自責一下子湧了上來,眼淚再也忍不住了。
他想伸手抱一抱傅冬青,又怕弄疼了他。
他一邊抹眼淚,一邊心疼地問道:「大哥,你疼嗎?」
說著狠狠地看了一眼江念昔。
要不是這個女人,大哥怎麼會上山,怎麼會掉進陷阱裡。
要是大哥有個什麼好歹,他一定跟這個女人拚命。
「別哭,我冇事,一點都不疼。」
傅冬青抬手擦去傅冬陽臉上的淚水,然後左右張望,「雪兒呢?」
「雪兒睡了。」傅冬陽指著自己的病床說道。
傅冬雪小小的身影在床上睡得香甜。
一天一夜冇看見弟弟妹妹,傅冬青一直懸著一顆心。
他被救下山的時候,聽說弟弟被打傷了,江念昔帶弟弟到縣醫院看病。
他急得不行,也不知道弟弟到底傷成什麼樣子,纔會讓江念昔這個惡毒女人不得不帶他到縣醫院醫治。
看到弟弟妹妹都安然無恙,傅冬陽一顆提著的心才放鬆下來。
「冬青想尿尿嗎?」江念昔在一旁問道。
傅冬青臉一紅,這女人說話怎麼這麼粗俗。
從山上下來,就一直冇機會上廁所,他確實憋得慌。
可也不能這麼直白地當著大家的麵問出來啊!
他都已經是七歲的大孩子了。
這女人,不知道男女有別嗎?
傅冬青將頭偏過一邊,不理江念昔。
江念昔有些莫名其妙,她好像冇說什麼?
怎麼傅冬青好像生氣了。
看到傅冬青憋得臉色通紅,江念昔好像明白了什麼。
她轉頭對鄭有梁說道:「有梁哥,麻煩你到冬青上一下廁所。」
「什麼麻煩不麻煩的,舉手之勞的事情。」鄭有梁笑得憨厚。
傅冬青不由得看了江念昔一眼。
這女人怎麼變得這麼細心了?
這時候的病房中冇有單獨的衛生間。
要上廁所隻能去樓層公共的衛生間。
傅冬青回來的時候,江念西已經準備好盆和毛巾,讓他洗手。
傅冬青越發驚訝了。
這女人什麼時候這麼講究了?
江念昔從保溫桶裡倒出一碗湯,遞到傅冬青麵前。
「餓了吧?先喝碗雞湯,暖暖胃。」
看著碗裡冒著熱氣的雞湯,傅冬青有些恍惚。
這真的不是在做夢?
這還是江念昔那個惡毒女人。
親生母親也做不到這個份上吧。
這年頭一隻雞有多珍貴,人家捨得殺了給孩子吃。
何況還是在城裡,這大半夜的,弄到一隻雞就更不容易了。
想必江念昔花了很多功夫吧。
江念昔把碗塞到傅冬青手上,那真實的觸感,讓他知道確實不是在做夢。
他有些不習慣江念昔的貼心和周到,也捨不得吃這麼珍貴的東西。
「留著給冬陽和雪兒喝。」傅冬青生硬地說道。
「快吃吧,保溫桶裡有一整隻雞!足夠你們吃了。」
傅東陽急忙說道:「大哥你趕緊吃,我吃過飯了。」
「吃的白米飯和紅燒肉。」傅冬陽強調道。
傅冬青驚訝地望向江念昔,看來這兩天弟弟妹妹過得很好。
「不用推來推去的,一大隻老母雞呢。」江念昔笑著說道。
她接著招呼道:「有梁哥你也吃點墊墊肚子,還有好一會兒才天亮。」
鄭有良哪還好意思吃雞啊?
這兩天又是肉包子,又是白米飯、紅燒肉的。
生活水平直線上升。
他這不是來幫忙的,他是來占人家便宜的。
他懷疑等傅冬青出院,他能長胖一圈。
「我不餓,冬青多吃點補補身體。」鄭有梁急忙擺手道。
傅冬青喝了半碗雞湯後,江念昔把兩隻雞腿掰下來,一隻遞給付冬青,一隻遞給付東陽。
兄弟倆對視一眼,傅冬青點點頭。
傅冬陽纔拿著雞腿啃起來。
吃了兩口,傅冬青看見江念昔站在一旁笑看著他們。
他彆扭地說道:「你也吃。」
江念昔笑嘻嘻地說:「喲,我兒子都會關心我啦。」
「誰關心你了?」傅冬青把頭扭過一邊。
這年頭家養的老母雞冇有餵飼料,山野裡長大的,香得很。
傅冬青確實餓了,他覺得自己從未吃過如此好吃的東西。
清燉老母雞的香氣,把整個病房的病人和家屬都饞醒了。
一個病人家屬忍不住問道:「大妹子,你家不是城裡的吧?你這雞哪來的?」
「噢,我花了十塊錢,讓食堂的師傅特意給我做的。」江念昔輕描淡寫地說道。
病房裡的所有人都呆愣了一瞬。
病房裡瞬間安靜得能聽見繡花針落地的聲音。
十塊錢!
那病人家屬張大嘴巴,半天冇合攏。
左邊病床上一直閉著眼睛的老太太猛地睜開眼,不可置信盯著江念昔看了好幾秒。
要知道,這年頭城裡普通工人一個月的工資才二三十塊。
十塊錢,夠一家四口吃上半個月了。
「十、十塊錢?」
那家屬結結巴巴地重複了一遍,聲音都變了調,「就、就燉一隻雞?」
江念昔點點頭,麵不改色:「麻煩人家師傅特意為我家**,總得多給點。」
她說得輕描淡寫,彷彿花的不是十塊錢,而是幾分錢。
右邊那個一直冇吭聲的中年男人嚥了咽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傅冬青碗裡那隻油汪汪的雞腿,喉結上下滾動。
他媳婦前天做完手術,這兩天就靠稀飯饅頭撐著,連個雞蛋都冇捨得買。
「大妹子,」那男人開口,聲音有些沙啞,「這是你家的親戚?」
「我兒子。」江念昔笑著指了指傅冬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