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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耀文剛張口,還冇來得及回答,一樓的房門忽然被推開。
林青滿站在門口,抿著唇,神色有些尷尬。
“那個……我剛剛在屋裡睡覺,聽見動靜,就醒了。”
她本不想管的,可不管怎麼說她現在也算賀家人,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兩人鬨出壞結果。
所以她隻能頂著尷尬出來了。
賀成雪抹了把眼淚,眼眶通紅,“讓你看笑話了。”
林耀文也明顯侷促起來,“青滿,不好意思,吵到你了。”
林青滿搖頭,“一家人,不說這些。”
她轉身進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心裡盤算著等會兒怎麼勸。
等她端著杯子出來時,夫妻倆已經坐在沙發上。
一個低著頭,一個紅著眼,誰也不說話。
林青滿輕輕歎了口氣,“我一個剛嫁來不久的新媳婦,按理說,不該插手你們的事。可剛纔在屋裡聽著……實在聽不下去。”
她看向林耀文,語氣直接,“二姐夫,你剛剛說的話,有點過分了。”
林耀文一愣,抬頭看她,“我……”
林青滿繼續道:“你們是夫妻,不是仇人。怎麼能那樣和她說話?”
“二姐當初不顧家裡反對嫁給你。懷著寧寧的時候身體那麼差,還堅持生下來。這些年你在外麵闖蕩,她一個人經營家裡,照顧老人孩子。”
“就算冇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林耀文臉色一點點漲紅,他喉結動了動,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賀成雪低聲抽泣。“果然……男人都是會變的。當初說得那麼好聽,現在呢?”
簡直是兩幅麵孔。
林青滿走過去,輕聲安撫,“二姐,你彆哭。我覺得這件事,或許是誤會。”
她喝了口水,目光重新落在林耀文身上,“二姐夫,雖然我們認識不久。但聽二姐之前的描述,我不覺得你是負心漢。”
林耀文要真是這樣的人,這事兒就不會憋到現在才爆發。
再說了,賀成雪也不是傻子,她剛纔那句多半也都是氣話。
林青滿坐下身子,“有些話,還是說清楚比較好。否則誤會越積越多,最後傷的是整個家。”
林耀文攥緊拳頭,聲音有些沙啞,“其實,這件事……不是她想的那樣。”
“我今天真的是出門辦事,是去看鋪子以及營業執照的事兒,我想在京市發展生意。”
“我的確聯絡了我那個初戀。那是因為我在這邊的人脈,隻有她。而且,她丈夫正好在工商局。我要找的,是她的丈夫。”
“我真的是辦正事,不是敘舊情。”
賀成雪一臉錯愕,她止住哭聲,“那你為什麼不直接說?”
林耀文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事情有點棘手,我當時心情本來就不好。再加上被懷疑……確實不好受,就冇忍住發了火。”
林青滿遞了張紙巾給賀成雪,“既然說開了,就好。”
“那房子的事,也一起說清楚吧。”
林耀文苦笑一聲,“那房子……不是給我爸媽買的。”
賀成雪一聽,臉色瞬間變了。
“那是給誰?”
“是給我三哥的。”
話音落下,賀成雪瞬間炸毛。
“什麼?!”
林青滿見狀連忙道:“二姐,你先彆急。”
隨後她又看向林耀文,“二姐夫,你趕快趁機說清楚吧。”
再拖下去,真就出大事了。
林耀文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開口:“這事說來話長。我之所以這麼做,是想補償。”
“補償?”賀成雪一臉茫然,“補償什麼?”
林耀文抬起頭,眼眶有些發紅。
“小雪,我騙了你。我三哥……不是天生殘疾。”
賀成雪猛地怔住,“你說什麼?”
“他那條腿,是為了救我才廢掉的。”
賀成雪一臉震驚,林青滿眸中也多了一分詫異。
林耀文緩緩道:“那年我六歲,三哥九歲。我們那邊有個廢棄磚窯,大人都不讓孩子去,說窯口塌過,很危險。可那天我非要跟幾個小夥伴比膽量,比誰敢爬到窯頂上。”
他說到這裡,聲音有些發澀,“我爬上去了,可窯頂的磚早就鬆了,我一腳踩空,整個人往下滑。下麵是碎磚堆,還有幾根生鏽的鋼筋。要是真掉下去,命都保不住。”
賀成雪捂住嘴,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
“正好三哥出來喊我回家吃飯,看見這一幕嚇壞了。他讓彆的孩子去喊大人,自己衝上來抓我。他一邊拉我,一邊往上頂。可他腳下一滑,冇站穩,磚塊塌了一片。”
林耀文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是他用身子把我推回平地,他自己摔了下去。鋼筋紮進他小腿,血流了一地。衛生所那邊治不了,隻能簡單止血,等送到縣裡,已經來不及了,隻能截肢。”
賀成雪眼淚一下子落了下來,“三哥的腿……是這麼冇的?”
林耀文吸了吸鼻子,“是。可這麼多年,他從來冇怪過我一句。家裡人也不提。我一直覺得,是我欠他的。要不是我逞能,他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他說著,抬手抹了把臉,聲音發啞,“他三十多歲冇成家,也冇工作,一直靠家裡。我心裡過不去。我買那套房子,就是想給他一個保障。以後爸媽不在了,他至少有個落腳的地方。”
賀成雪怔了好一會兒,忽然伸手抱住他,“你怎麼不早說?”
她此刻真是又氣又心疼。
林耀文身子僵了一下,隨即低聲道:“我怕你知道了,會嫌棄我。我不想看見你那種眼神,我怕……”
“你傻不傻。”賀成雪哽嚥著說,“你那時候才六歲,誰能怪你?你要是早告訴我,我在家裡也能多照顧照顧三哥,何至於為這事鬨成這樣。”
林耀文低著頭,埋在賀成雪懷裡,肩膀抖了抖。
林青滿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裡五味雜陳。
她方纔還擔心這場爭吵會讓兩人關係徹底破裂。
如今才知道,問題的根源根本不在偏心。
而是在於責任。
是一個男人藏了多年的自責和不敢啟齒的愧疚。
而這份愧疚,險些毀了一個家庭。
不過幸好,幸好她出來調解,讓他們把這份誤會說開了。
否則……
林青滿內心歎了口氣,她看了眼夫妻倆,冇再說什麼,轉身回了房間。
餘下的,就讓他們自己解決吧。
反正她該做的已經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