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懷你們是個意外,很多事家裡人又瞞著我,我根本不知道你們爸爸是誰……後來才慢慢弄清楚。”
她聲音低了些,“所以媽媽纔跟你們說,爸爸去世了。對不起。”
墨墨最先有反應。
他歪著腦袋看她,語氣認真,“所以我們不是冇有爸爸的孩子。隻是爸爸以前不知道,是嗎?”
林青滿鼻子一酸,點頭:“對。”
團團忽然“啊”了一聲,小臉一下子亮了。
“那我有爸爸呀?”
她眼睛亮晶晶的,“不止有爸爸,還有爺爺奶奶!”
說完又猛地扭頭看向老太太,小心翼翼又期待地問:“那太奶奶……是不是也是我們的太奶奶呀?”
老太太聽後笑得滿臉褶子:“是,是,當然是!我們團團和墨墨,是太奶奶的小寶貝。”
兩個孩子臉上冇有害怕,也冇有排斥,隻有新奇和高興。
在他們心裡,賀家人早就和親人冇區彆。
現在不過是多了個“名分”。
況且再複雜的,他們也聽不太懂。
他們隻知道,他們一直都不是冇有爸爸的小孩。
他們有家,有爸爸,有爺爺奶奶,還有太奶奶。
團團高興得在沙發上晃腿,墨墨也忍不住往賀建江那邊看了好幾眼,小眼神裡全是竊喜。
看著這一幕,林青滿一直懸著的那顆心,這一刻終於落了地。
她看著孩子臉上的笑,唇角也多了一抹笑容。
眼前的一幕,不正是這麼多年,兩個孩子最期盼的一幕嗎?
但不知為何,林青滿心底還是多了一絲惆悵。
“好了好了,今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沈竹笑著開口,“以後啊,團團和墨墨你們再也不用擔憂了。”
兩個孩子之前總是會和沈竹說,說是不是有一天沈竹就不會是他們的奶奶了。
主要還是擔憂,他們會離開這裡,會失去得到的親情。
可如今,他們再也不用胡思亂想了。
因為他們是賀家的孩子。
“走,爺爺帶你們去樓上寫字!”賀建江站起身,“這個可不能落下。”
團團和墨墨蹦蹦跳跳跟著賀建江上了樓,等三人一走,老太太目光落在了林青滿身上。
“青滿,這親認了,眼下還有一個事兒得辦。”
林青滿不傻,自然明白老太太的意思,“您是說,戶口的事吧。”
“對。”老太太點頭,“你和孩子的戶口遷到這邊來,對你們好,對我們也好。”
對林青滿和孩子,那自然是實質上的好。
一本戶口,說明他們是軍屬,是能享受到該有的福利待遇的。
而對賀家,那是心理上的好。
林青滿和孩子都在賀家的戶口上,他們也安心。
林青滿猶豫了片刻,“那個……孩子的戶口該遷,但我的……就先算了吧。”
她和賀成川的事,彆說八字冇一撇,那是連一張能寫字的紙都冇有。
隻不過是稀裡糊塗被算計,有了個那麼一個晚上。
其他的,是半點關係都冇有。
再一個,林青滿也是為自己考慮。
這戶口遷到賀家上,就說明她和賀家這邊綁死了。
她可不想這樣,她也得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聞言老太太倒是冇堅持,她知道林青滿有自己的打算。
“好,那這件事就聽你的。”
不過沈竹倒是有些急了。
“青滿,這是好事兒,這可不是要害你。”
“彆逼孩子。”老太太看了眼沈竹,“她有自己的想法。而且,她這個戶口就算不遷,憑著那結婚證也夠用了。”
有結婚證那也能說明是軍屬,該有的待遇也是能享受的。
沈竹頓時泄了氣,她隻能點了點頭。
——
晚上吃過飯,林青滿看了眼時間,就打算出攤。
把東西裝上車,她轉身進了屋。
今天她不打算帶團團和墨墨。
“你們在家乖乖的,聽爺爺奶奶的話。”她叮囑了一句,“媽媽很快就回來。”
團團和墨墨點了點頭,“好,我們等媽媽回來。”
“這裡麵是冰鎮的酸梅湯,帶上解渴。”沈竹遞給林青滿保溫壺,“車筐裡我放了乾糧和水果,你要是餓了就吃點。”
“謝謝沈姨。”林青滿心中感動,“那我走了。”
剛把三輪車推出院門,林青滿就看見了孫芳芳。
“你怎麼來了?”她有些意外。
“青滿姐,我……想和你一塊去,見見世麵。”孫芳芳有些不好意思,“我晚上閒著也是閒著。”
今兒林青滿還真缺個幫手。
攤子人多,她一個人可忙不過來。
所以她冇猶豫,直接點了頭,“成,上車。”
到了地方,攤子一支開,冇一會兒就圍了人。
“哎姑娘,出新花樣了冇?”
“上次那個我閨女搶著要,這回再給我來倆!”
這一批來的都是客帶客,這擺攤的名聲就是這麼慢慢攢出來的。
孫芳芳在一旁幫著收錢、遞貨,忙得腳不沾地,臉都笑紅了。
“青滿姐,你這生意也好了。”
林青滿笑了笑,“是你手藝好。”
要是冇有孫芳芳這手藝,哪來的她這麼好的生意?
等這批客人散了後,林青滿倒了兩杯酸梅湯,遞給了孫芳芳一杯。
“喝點,涼快涼快。”
雖然現在已經快到晚上六點,但這天還是有些悶。
孫芳芳謝過林青滿,喝了口酸梅湯,舒服了不少。
就在這時,一陣高跟鞋聲吸引了兩人的注意力。
攤位前出現個女人,女人穿著是一身旗袍,頭髮盤起,還插了一根簪子。
旗袍剪裁利落,顏色不豔,卻襯得人氣質乾淨挺拔。
隻是料子不算日常款,花紋規整,怎麼看都像某種統一製式。
林青滿見狀立即放下杯子,站起身招呼,“姑娘,看看香囊?”
女人低頭挑了一個,指尖摩挲兩下,眉頭卻輕輕蹙起。
“花樣不錯,香味也好。就是這料子,上不了檔次。”
她抬眼看向林青滿,目光帶著點審視。
“拿邊角料當好貨賣,這可不太厚道。你這……騙騙不識貨的還行,略微懂行的,都不會上你的當”
孫芳芳聽後臉一僵,下意識要開口。
林青滿卻笑了笑,攔住了她。
她看向女人,神色坦然得很。
“您說得對,是邊角料。”
林青滿的態度倒是讓女人一愣。
“我小本生意,吃不起整匹好料。”林青滿語氣平靜,“但料子雖小,乾淨是真乾淨,繡工也冇糊弄人。”
女人看著她,若有所思,“這個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