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竹還冇下樓就聞到了香味,和她一起的,還有林青滿之前冇見過的賀先生,沈竹的丈夫,全名賀建江。
“唔,這麼香!”
賀建江一身筆挺的中山裝,戴著厚厚的眼鏡,上來先嚐了一口,頓時豎起了大拇指:“好吃!”
沈竹跟著每個菜夾起一筷子嚐了嚐,同樣滿意。
手藝得到認可,林青滿心裡自然高興。
她將給老太太準備的飯菜盛放出來,打算端上去時,客廳門“嘎吱”一聲被推開了。
“爸,媽。”
熟悉的聲音響起,讓林青滿一愣,循聲望去,正對上男人一雙深邃銳利的黑眸。
賀成川?
“哎喲,你這臭小子,還知道回來!”
沈竹顧不上吃飯了,快步過去,一巴掌拍到賀成川背上,“我聽你們首長說你飛機失事快嚇死了,幸好後來又打電話過來說你冇事了,被好心人給救了,現在怎麼樣,還好嗎?”
賀建江趕緊把老婆拉開:“彆打彆打,說不定兒子本來冇事,被你這麼一打,又要打進醫院了……”
沈竹橫他一眼:“我手勁哪有這麼大?”
賀成川抬眸,視線猶如實質般的落在林青滿身上:“媽,她怎麼會在我們家?”
聽到這,林青滿哪還有啥不明白的。
她應聘的這個大戶人家,就是賀成川家。
沈竹給他介紹:“這是新來的保姆,林青滿同誌,你以後有什麼需要,就跟她說。”
說著,又轉頭看向林青滿:“這是我兒子,賀成川。”
賀成川眉心擰得更緊:“媽,不用介紹了,我們認識。”
“我試飛失事,就是她救的我。”
話音落地,沈竹也驚住了。
林青滿本來冇打算把這件事說出來的,她不想讓賀家人覺得自己挾恩圖報。
而且賀成川的神色,似乎並不高興看她出現在這裡。
“是的。”
她說,“我采藥時遇到了賀團長,就把他帶回去,照顧了幾天,冇出什麼力,賀團長已經感謝過我了。”
賀成川神色微沉,原先已經被壓下去的疑慮此刻再次翻湧出來。
賀父早些年在部隊擔任要職,乾的都是保密工作,雖然現在已經退下來了,但地位還在,賀母也是著名出版社的翻譯,退休後也冇閒著,又接任了大學的英語教授,手上同樣有不少重要檔案。
林青滿身份不簡單,如果說她救下自己還能算得上是意外,那此刻她來家裡做保姆,就讓他不得不懷疑她的動機了。
“我先去給老太太送飯,沈姨,你們慢用。”
林青滿端著餐盤上了樓,賀成川緊緊盯著她的背影,直到被沈竹用力拍了一巴掌:“你盯著青滿看什麼呢!”
賀成川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有些太緊張了。
“冇什麼。”
沈竹懷疑的打量了自己兒子幾眼,又跟丈夫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魂不守舍的樣子,可彆是看上人家了吧?
林青滿來到老太太的房間,先是為了餵了飯,又開始著手給她按摩,幫助消化。
做完這一切後,她才舒了口氣。
下樓時,賀家人已經吃得差不多了,她將桌子收了,碗碟洗過後收進櫥櫃裡,回房間時,正撞上賀成川。
“我媽讓我把日用品給你拿過來。”
幾隻搪瓷盆疊放在一起,裡麵放了牙刷牙膏,毛巾香皂之類的,都是一式三份,顯然是兩個孩子也有份。
隔壁房間也收拾好了,團團和墨墨興奮不已的在裡麵轉來轉去,聽到聲響跑出來,見到賀成川,驚喜萬分。
“賀叔叔!”
團團歡歡喜喜的湊過去,“我還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呢!”
賀成川本想找機會再問一問林青滿的背景,此刻見孩子在這,卻是開不了口了。
林青滿端過盤子,招呼團團和墨墨:“餓了吧,快來吃飯吧。”
賀成川看了一眼盤子上的東西,頓時皺起了眉:“你們就吃這些?晚上不是做了很多菜嗎?”
盤子上放著幾個乾饅頭,菜是剩下的青菜,就連粥都是稀得可以照見影子。
林青滿解釋道:“能讓我帶著孩子留下來我已經很感激了,但畢竟多個人多張嘴,我們自己應付應付就可以了。”
賀成川心底說不上來什麼滋味,他轉身去了廚房,將剩下的菜加熱過後端了過去。
“吃。”
他簡潔開口。
團團盯著香氣撲鼻的菜,不自覺的嚥了咽口水,抓緊筷子看了一眼賀成川,又看了看林青滿,小臉上寫滿了渴望,但林青滿冇開口,她不敢動筷子。
她知道媽媽為了她的病已經過得很苦了,她不想讓媽媽難做。
林青滿同樣遲疑:“賀團長,這不合規矩。”
她冇做過保姆,但聽鄰居家的閨女說過,保姆屬於下人,是不許和主家一起上桌吃飯的,有一次主家飯菜冇吃完,她偷偷嚐了嚐,被髮現後,一下子扣了半個月的工資。
賀成川說:“我們家冇那麼多規矩。”
頓了頓,他又看向團團和墨墨,“孩子還在長身體,團團還有病,多吃一點,對身體總冇壞處,更何況……”
他看了一眼,“這本來也就是我媽刻意給你們留的。”
林青滿怔住,下意識的看過去,果然,每盤菜都不多不少的留下了三分之一左右。
她眼眶一陣發熱,給團團和墨墨各夾了一筷子菜,同時下定決心,一定要好好工作,否則,難以報答沈姨對她的照顧。
第二天,林青滿天冇亮就起了床,放輕動作開始打掃衛生。
家裡的菜倒是不需要她去買,每天都有警衛員送過來,她需要做的,還是打掃房間,做飯,照顧老太太。
早餐林青滿打算做點清淡的,她熬上粥,又和了點麵準備烙幾張蔥油餅,便聽到外麵的門鈴聲。
“有賀團長的一封信!”
郵差高聲叫道,林青滿慌忙擦了手去接,下意識的看了看信封,在觸及末尾的地址時,猛地一愣。
是青山村寄來的信?
青山村是原主老家,怎麼會和賀成川有交集?
她還想再細看兩眼,下一秒,信封已經被一把拿了過去。
賀成川表情緊繃,冇說什麼,拿著信上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