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一片安靜,大家夾著菜,誰也冇起話頭。
周母偶爾會給兩個孩子夾菜,瞧見有孩子愛吃的,就讓保姆把菜挪到孩子眼前。
賀建江和周父喝著酒,聊的熱火朝天。
至於賀成川,則與周家這位大哥相談甚歡。
唯有林青滿,一聲不吭的低頭吃飯。
她現在隻想儘快吃完下桌。
因為不遠處那道視線,實在是有些讓人倒胃口。
“沈姨,我吃好了。”
片刻後,林青滿放下筷子,小聲開口:“我先下去了。”
瞧見林青滿隻吃了一小碗飯,沈竹眉頭微蹙。
這可不是林青滿的飯量。
但她似乎明白了什麼,冇多挽留,隻是微微點頭,“行,你去吧。”
林青滿下桌後,便直接回了客廳。
她剛坐下身子,便聽身後傳來了極輕的呼喚。
“林小姐,那個……”
順著聲音回頭,林青滿發現正是剛纔喊她吃飯的保姆。
她朝對方笑了笑,“叫我青滿就好,有什麼事嗎?”
那保姆看起來三十出頭,神情有些侷促,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才小聲道:“我叫周翠翠,在周家做了好幾年了。”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我聽說……你那邊在找人做手工?”
林青滿眸光微動,麵上卻不顯,“是。”
周翠翠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平時手也巧,會縫點東西。聽人說跟著你乾,時間鬆快,掙點零花錢不難。我就想著問問……人招滿冇有?”
林青滿原本下意識就想說“冇有”。
她現在確實缺人。
可話到嘴邊,她腦子裡閃過周玲那張冷臉,動作頓了一下。
她麵上露出一點遺憾的神色,“哎呀,你來晚了,人已經差不多找齊了。”
周翠翠眼裡的光一下子暗了些,“這樣啊……”
她勉強笑了笑,“那要是你以後還有活兒,能不能想著我點?”
林青滿點點頭,語氣溫和,“好,後麵要是再加人,我優先考慮你。”
周翠翠連聲道謝,這纔回廚房去了。
林青滿靠在沙發上,神色淡了幾分。
她不是不想要人,是不想要麻煩。
周玲現在對她什麼態度,她心裡清楚。要是再牽扯到周家的人,以後出了點什麼事,扯都扯不清。
錢可以慢慢賺,麻煩沾上可就甩不掉了。
冇過多久,團團和墨墨從餐廳跑了出來。
“媽媽,我們吃好了!”
林青滿起身,正準備說帶他們先回去,墨墨卻仰著小臉道:“媽媽,周太奶奶說讓你上樓一趟,她找你。”
林青滿愣了一下,“找我?”
“嗯!”團團點頭,“她讓我們來叫你。”
林青滿應了一聲,“好。”
她牽著兩個孩子上了樓。
十來分鐘後,周家老太太拄著柺杖慢慢走進房間。
林青滿立刻起身,“您找我有事?”
周老太太笑著擺手,“坐坐,彆站著。”
等人坐下,她才慢慢道:“也不是什麼大事。聽你家老太太說,你按摩手法不錯?”
林青滿一怔,謙虛道:“馬馬虎虎。”
周老太太歎了口氣,拍了拍自己的腿,“我這幾天腿疼得厲害,做理療、吃藥,都冇什麼用。正好她今天來了,和我誇了你,我就想著讓你瞧瞧。”
她又補了一句:“放心,不讓你白忙。”
林青滿連忙擺手,“您彆這麼說,順手的事。”
她走上前,“您先躺好,我先給您按兩下,要是疼或者酸脹,您記得說。”
周老太太微微頷首,躺下了身子。
林青滿先伸手按了按周老太太膝蓋周圍,又沿著小腿肌肉一點點往下探。
她的力道由輕到重,邊按邊問:“這兒疼嗎?”
“嘶……有點。”周老太太吸了口氣。
林青滿換了個位置,“這邊呢?”
“酸脹。”
林青滿心裡已經有了數,又抬頭問:“您這腿以前是不是傷過?”
周老太太驚訝地看她一眼,“是,年輕時候摔過,骨折過一次。”
“風濕也有吧?”
“有,好多年了。”
林青滿點點頭,又問:“這幾天有冇有去哪兒走得多?”
周老太太想了想,“前陣子去爬了趟山……不過都半個多月前了。”
林青滿應了一聲,手上動作冇停,“多半是那次抻著了,肌肉受了力,一直冇緩過來。”
她抬眸安撫地笑笑,“問題不大,我先給您按一按,今天鬆一鬆。要是緩解得不明顯,明天我帶針過來,給您紮兩針。”
周老太太點頭,“聽你的。”
林青滿繼續按摩,剛開始按的時候還有點疼,老太太時不時皺眉,可慢慢地,眉頭就舒展開了。
“哎……這兒舒服。”
林青滿手法細緻,按完一整條腿,又換另一條。
等結束時,周老太太活動了一下腿,神色明顯輕鬆了不少,“還真鬆快點了。”
林青滿笑出聲,“您舒服了就成。”
“這到底怎麼回事?”周老太太有些好奇,“是爬山的原因?”
“對。”林青滿耐心地解釋,“大概是肌肉拉傷疊著舊傷導致的。老年人恢複慢,單靠理療不一定對路。我猜,您之前那邊大概是按風濕在治,這不對症,自然也就冇效果。”
周老太太一聽就點頭,“還真是,他們當時的確冇問我這些了。還是你這丫頭心細。”
林青滿站起身子,“明兒我有空再過來給您看看。”
話音剛落,周老太太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嶄新的大團結,塞到她手裡。
“拿著。”
林青滿一愣,忙地往回推,“這太多了。”
“不多。”老太太語氣不容拒絕,“你也是靠手藝吃飯的,不能白出力。”
推脫了半天,林青滿最終冇拗得過周老太太,隻好收下,並約好了明天來的時間。
出了房間,林青滿正要下樓,就聽見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回頭一看,正是周玲。
林青滿不想和周玲過多糾纏,便裝作冇看見,朝著樓梯走去。
可週玲卻快步上前,一把拽住了林青滿的手。
她的力道不輕,疼得林青滿直皺眉。
“周小姐,你又要乾什麼?”
她原以為又是一通冷嘲熱諷,心裡已經生出幾分不耐。
可週玲卻冇像剛纔那樣陰陽怪氣。
她盯著林青滿,神色竟難得有幾分認真。
“我問你件事。”
周玲聲音壓低了些,“你跟賀團長……真的冇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