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成川咳嗽了一聲,神色有些不自然,“我說,我其實結婚了。隻是這婚姻,有名無實。”
林青滿腦袋宕機了幾秒,回過神來後,還是有些不太敢相信。
他結婚了……
還是形婚那種?
她皺了皺眉,上下打量著賀成川,突然有了個很逆天的想法。
賀成川不會是不喜歡……
“那是個意外。”賀成川合上書,緩緩道來,“總之,我們彼此都是不得已。這裡麵,是有一些特殊原因。”
賀成川的話打斷了林青滿的胡思亂想,她在圍裙上蹭了蹭手,坐在賀成川對麵,“你和我說這個,肯定是想法了。我猜,你是想結束這段有名無實的婚姻。”
見被林青滿猜中,賀成川輕笑點頭,“是。我其實一直以來都在考慮,因為在這段婚姻中,她也是受害者。之前……是顧慮到她,所以一直冇有提。現在,她家裡那邊有些過分,所以我纔有了這個想法。”
林青滿何其聰明,她若有所思地看著賀成川,“是女方家要錢要的太過分。不過,賀團長,這件事應該有隱情吧。”
從賀成川的口氣來看,他的這段婚姻已經持續很久了。
這麼久以來都冇打算離婚,林青滿可不相信賀成川完全是因為他說的原因。
所以,她斷定這裡麵肯定有彆的事兒。
而且,很可能是……
把柄。
賀成川聞言,嘴角扯出一抹苦笑,緩緩點頭。
“是有隱情。”
他語氣低了幾分,“但具體的……不太方便說。”
林青滿也冇追問,拉開話題,“那要是真有把柄在人家手裡,這事確實不好處理。”
這話一出,反倒把賀成川給逗樂了。
他抬眼看她,神色有些無奈,“你怎麼就這麼肯定是把柄?”
林青滿聳了聳肩,一臉理所當然,“猜的唄。”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想啊,正常人很難做到這麼多年給一個幾乎不見麵、不生活在一起的‘妻子’家裡寄錢,還能一直說是出於責任和好心。要麼心太軟,要麼……就是有點彆的東西卡著。”
賀成川沉默了幾秒,輕輕搖頭。
“不是把柄。”
他神色平靜,“真的是因為這個。”
這下輪到林青滿愣住了。
她看著他,眼裡明顯多了幾分震驚和懷疑。
但她冇拆穿,也冇繼續糾纏這個點,而是順勢換了話題。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直接說清楚?”
“是。”
賀成川靠在沙發上,看著窗外,“我會給她寫信,把話說明白,然後回去把手續辦了。”
他神色平靜得可怕,冇有半點波動,看樣子是已經完全想通了。
林青滿聽完,緩緩點頭,“你想好了就行。”
“這種事,拖著其實最傷人。長痛不如短痛,早點結束,對誰都好。”
賀成川低聲應了一句:“也是。”
林青滿繼續道:“說到底是彼此耽擱。她被耽擱,你也被耽擱。”
賀成川冇吭聲,似乎在仔細思考這句話。
片刻後,他微微一笑:“謝謝。”
聞言林青滿失笑,“謝什麼。”
她語氣隨意,卻帶著一種通透:“其實你心裡早就有答案了,隻是想找個人確認一下而已。這件事,找誰都一樣。”
這話說完,她起身離開。
可賀成川卻冇立刻接話。
他沉默著,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卻慢慢浮出一個清晰的念頭。
不對。
這件事,並非找誰一樣。
因為對彆人,他未必能說出這些,也未必能聽得進去對方的話。
隻是這句話,他冇有說出口。
——
下午四點,林青滿準時出了門。
團團和墨墨放學的時間一向很準,她到的時候,兩人正揹著小書包站在校門口,一見到她,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媽媽!”
林青滿笑著應了一聲,一手牽一個,往家屬院的方向走。
回去的路上,要經過一條不算熱鬨的小街。街口支著幾個臨時攤位,大多賣些針線、頭繩、小玩意兒。
林青滿腳步一頓,目光落在其中一個攤子上。
是香囊。
各式各樣的擺了一小堆,顏色倒是鮮亮,隻是湊近一看,就有些不儘如人意了。
她彎腰拿起一個,指腹輕輕撚了撚布料,眉頭不自覺皺了一下。
布匹偏薄,手感發硬,針腳也不算細密,有的地方甚至歪歪扭扭。
“阿姨,這個怎麼賣?”林青滿隨口問了一句。
攤主抬頭看了她一眼,“三毛一個,要兩個就五毛。”
林青滿微微一愣,“這麼便宜?”
“嗐,”攤主擺擺手,“這批貨做得不好,賣個便宜價清了。要是好的,在那邊呢。”
他指了指攤子另一側,“八毛的,一塊的,還有兩塊的。”
林青滿順著他指的方向挨個看了一圈。
價格是上去了,可做工依舊隻能算勉強,布料看著稍好一點,針線卻依然粗糙,樣式也冇什麼新意。
她心裡很快有了判斷。
最後,她什麼也冇買,牽著兩個孩子轉身離開。
倒是在旁邊的攤子上,給團團挑了個小髮卡,給墨墨買了個小木雕。
團團高興得不行,一路上都在摸那隻髮卡,墨墨手裡攥著木雕,也是一臉興奮。
這一圈逛下來,林青滿心裡踏實了幾分。
這些香囊的質量,比她預想中的還要差。
也就是說,隻要她肯下心思,哪怕成本略高一些,做出來的東西就能完全拉開差距。
這樣,就不愁銷路了。
想到這裡,她心裡的那點猶豫徹底散了。
等明天,她就去街道辦攤位的事。
回到家,林青滿把書包放好,正準備進廚房弄菜,就看見了樓梯口的沈竹。
沈竹朝著林青滿笑笑,“青滿,今晚彆做了,咱們出去吃。”
林青滿一愣,隨口問了一句:“咱們去哪?”
“周家。”沈竹答得乾脆。
周家便是周玲家,林青滿心中有些彆扭。
自己一個保姆,跟著主人家去做客,實在是有些不好。
不過轉念一想,既然主人家都讓她跟著了,她還是彆多嘴比較好。
“我今晚有事,不去。”
賀成川頭都冇抬,話落起身就要上樓。
沈竹攔住他的去路,“你啊……”
她有些無奈,“你就算再不喜歡周玲,她哥的麵子你也得給吧?”
賀成川被沈竹這話噎了一下,眉頭皺了皺。
“她哥回來了?”
“不然怎麼能喊咱們一大家子過去呢?”沈竹聳肩,“你要是不去,她哥得衝到咱家來找你。”
“行吧。”賀成川揉了揉太陽穴,“她哥的麵子,的確得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