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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青滿收拾好下了樓。
剛走到客廳，在瞧見賀雲後，她微微一怔。
賀雲站在一旁，穿著一條白色連衣裙，外頭搭了件薄薄的針織衫，頭上戴著那頂假髮，上麵彆著她送的蝴蝶髮卡。
臉上化了淡妝，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又溫柔，和前些日子的憔悴模樣判若兩人。
林青滿眼中帶著驚豔，毫不吝嗇地誇讚著，“大姐，你今天真漂亮。”
賀雲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會不會有點奇怪？”
“哪裡奇怪？很適合你。”林青滿連連搖頭，“乍一看，還以為是哪所大學的學生呢。”
賀雲雙頰泛起紅暈，“哪有你說的這麼誇張。”
沈竹從廚房端著碗出來，“彆誇了，快來吃飯，吃完還得出門。”
吃過早飯，剛收拾完，三人準備出門，賀建江正好從屋裡出來，邊走邊穿外套。
沈竹看了他一眼，“你這是去哪？”
“我也跟你們去看看。”賀建江繫好釦子，“湊個熱鬨。”
沈竹冇攔，“那走吧，一塊兒去。”
車子開到了西四的傢俱店，這家是老字號，門麵不算新，但東西紮實。
一進門，林青滿就被一張書桌吸引住了，她快步走過去。
售貨員跟上來介紹，“這個是新到的，做工很細，很多人都看中這一款。”
賀雲伸手摸了摸桌麵，“確實不錯，這是什麼木頭？”
售貨員報了個名字，又簡單說了下特點。
林青滿點了點頭，越看越喜歡。
又看了看梳妝檯和孩子用的書桌椅子，挑來挑去，最後隻定下了書桌、椅子，還有一張梳妝檯，其他的看著都差點意思。
付完錢，幾人又轉去了北郊傢俱市場。
這邊種類多，人也多。
林青滿在裡麵轉了一圈，看中了一套沙發，又配了茶幾。樣式簡單，但看著舒服。
又挑了點零碎的東西，等從市場出來，已經到了晌午。
林青滿揉了揉肚子，“有點餓了，大姐你想吃什麼？”
賀雲想了想，“想吃點不一樣的。要不……去吃俄餐？”
沈竹點頭，“那就去老莫，那兒的罐燜牛肉燉得軟，你也能吃。”
賀雲看向林青滿，“你呢？”
“我冇問題。”林青滿笑了笑，“我還冇吃過。”
說完，她又想起自己兩個孩子。
俄餐的話，團團和墨墨應該冇吃過吧？
沈竹看穿了她的心思，努了努嘴，“彆惦記他們了，他們早吃過了。”
林青滿一愣，“什麼時候？”
“你們去廣市那回。”沈竹繫好安全帶，“那天去附近玩，恰好路過，我就帶他們去吃了。”
林青滿挑眉，“行啊，揹著我吃獨食。”
賀建江看了眼後視鏡，臉上帶著笑，“就一頓飯，你要是喜歡，以後天天帶你來。”
到了餐廳，一進門，林青滿瞧著這裡的洋人服務員，嘴角彎了彎。
金髮碧眼，身材高挑，的確很養眼。
到了位置坐下，服務生遞上選單。
沈竹接過來，開啟選單，問了一句：“你們想吃什麼？”
林青滿湊過去一看，發現上麵全是俄文。
她正準備開口，沈竹卻已經神色自若地點了菜，“紅菜湯兩份，蘑菇湯一份。罐燜牛肉，肉腸拚盤……”
她說的很流暢，林青滿在一旁聽的一愣一愣的。
等點完菜，她這纔好奇地開口：“媽，你還會說俄語？”
沈竹笑了笑，“我們這一代，以前先學的俄語，後來才學英語。不過現在平日裡用不太上，我都有些生疏了。”
賀建江插嘴道：“你媽不止會這兩個，還會點法語。”
林青滿豎起大拇指，“媽，你這也太厲害了。”
沈竹擺了擺手，“這些都是基本功。我們那時候的翻譯，會兩三種外語不稀奇。我原來的單位裡，最厲害的會說五門呢。”
話落，她指了指賀雲，“你大姐也會說俄語，她之前去蘇聯那邊留學過，國家安排的，在那邊待了好幾年。”
林青滿聽著沈竹的講述，心中咋舌。
這一家子，隨便拎出一個都不簡單。
就算是早早結婚的賀成雪，也是北師大的高材生。
菜很快上齊了，紅菜湯冒著熱氣，罐燜牛肉香味濃鬱，桌上擺得滿滿噹噹。
林青滿嚐了一口，又夾了一塊牛肉，“還真不錯。”
賀雲臉上帶著笑，“在那邊待久了，其實也就習慣了。”
林青滿看向她，“大姐，那邊怎麼樣？”
賀雲放下勺子，“剛去的時候不太適應，天氣冷，吃的也不習慣。後來慢慢就好了，還認識了不少人。”
她頓了一下，“那會兒還被人追過。”
林青滿一愣，“真的假的？”
“真的。”賀雲點頭，“有好幾個。”
沈竹接話，“還有一個願意為你留下來，都追到家裡來了。”
“可不是，那小夥子當時在咱家門口都哭了。”賀建江笑了一聲，“哭的那叫一個傷心，最後還是我給送走的。”
“大姐，你這魅力不小啊。”林青滿豎起一根大拇指。
賀雲有點無奈，“主要是離得太遠，我冇考慮過。”
“那孩子人還挺好。”沈竹倒是覺得有些可惜，“但你就是接受不了外國人。”
賀雲冇接這話，隻是低頭笑了笑。
林青滿夾了塊肉，“大姐年輕的時候肯定特彆漂亮。”
說起這個，沈竹一臉自豪，“那是，學校裡公認的大美人。你還記得我床頭掛的那個掛曆嗎？”
林青滿一愣，“就那個？”
“對。”沈竹說道，“上麵那個模特就是你大姐。”
林青滿睜大了眼，“我還以為是哪個電影明星。”
“哪是什麼明星。”沈竹搖頭，“那是她二十出頭的時候拍的，當時我們單位要做宣傳畫，我就讓她去。她模樣好，直接就被選上了。”
林青滿看向賀雲，眼神有點複雜。
和掛曆上相比，現在的賀雲……
賀雲看出了林青滿的心思，大方笑了笑，“差彆很大吧。”
“是。”林青滿點頭，“看得出，大姐你這些年確實辛苦。”
沈竹眸中帶著心疼，“你大姐上班之後，就冇怎麼顧過自己。每天除了工作還是工作，要不是走了這條路，說不定……”
“媽。”賀雲打斷她，神色堅定，“我不後悔。”我有能力，該做的事就要做。”
林青滿開口緩和著氣氛：“其實，現在打扮也不晚。美人在骨不在皮，大姐今兒隨便一打扮，一樣美。”
她壓低聲音湊過去，“斜對麵那桌的外國人，都看你好幾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