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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就到了正月十五。
這段時間，林青滿忙得腳不沾地。
白天要去廠子裡盯春裝的樣式，下午要抽空跑裝修那邊，晚上回到家，還要畫設計圖。
但再忙，她每天也會抽時間上樓看看賀雲。
好在這段日子，賀雲的情況還算穩定。
化療之後雖然人虛了不少，但冇有出現太嚴重的反應，精神也漸漸恢複了一些。上頭那邊也已經來過人，慰問、談話、做記錄，一樣不落，工作也交接完了。
隻是有些特彆的部分，彆人接不了，還得賀雲親自把關。
她現在不能久坐，寫一會兒就得歇一會兒，進度慢了許多，但冇有人催。
所有人都清楚——她的腦子，是替代不了的。
院子裡也比從前多了些不一樣的氣息。
門口多了警衛員，賀雲的房間裡添了個小型保險箱，每隔三天都會有人上門一趟，來取資料、送檔案。
至於賀成雪，一家三口已經回了廣市，兩天前就走了。
這天中午，林青滿從外頭回來，手裡提著一大袋元宵。
剛進院子，趙玉蘭就看見了，她一拍大腿，“完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會買！”
林青滿一愣，“怎麼了？”
“你進廚房看看就知道了。”趙玉蘭一臉無奈。
林青滿提著袋子進了廚房，剛一放下，就愣住了。
案板上整整齊齊擺著兩大袋元宵。
她忍不住笑出聲，“這誰買的？”
趙玉蘭跟進來，“一袋是老兩口買的，另一袋是你大哥剛提回來的。”
她指了指林青滿手裡的，“現在加上你這袋，夠咱們吃到明年十五了。”
林青滿笑著搖頭，“那不一樣，我這袋是山楂和棗泥的。”
“餡兒是錯開了。”趙玉蘭也笑，“可再怎麼錯，也吃不完。”
林青滿想了想，“那就多做點吧，到時候我給阿川送去，讓他們那邊的戰士也嚐嚐。”
“這個行。”趙玉蘭點頭，“那我一會兒都炸出來，分一分。”
從廚房出來，林青滿剛走到客廳，就看見一幅少見的畫麵。
賀雲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本書。團團和墨墨一左一右坐在她旁邊，聽得格外認真。
她走過去看了一眼，挑了挑眉，“謔，大姐你這是在教他們數學？”
“嗯。”賀雲點頭，“簡單的乘法。”
林青滿笑了，“多簡單？”
團團立刻抬頭，“兩位數的！”
林青滿一愣，“兩位數？這麼厲害？”
團團一臉認真，“大姑姑講得可好了，傻子來了都能聽懂。”
林青滿嘴角抽了抽，“那聽不懂的，豈不是連傻子都不如？”
“對。”團團點頭，一本正經。
賀雲伸手揉了揉她的頭，“就你會說。”
墨墨有點不服氣，湊過去，“姑姑，那我呢？”
賀雲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你比你妹妹差一點，但也很厲害。”
墨墨這才滿意。
林青滿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嘴角不自覺揚起。
賀雲變了。
現在的她，會笑，會陪孩子說話，人溫柔了不少。
她在慢慢改變，慢慢適應新的生活。
“大姐，這個給你。”林青滿從口袋裡掏出個盒子，遞給了賀雲。
賀雲接過，開啟盒子瞧見裡麵的東西，愣了一下。
“髮夾？”
“買東西時看見的，覺得很適合你。”林青滿有些侷促，“你要是不喜歡，我就……”
賀雲抬眸看著林青滿，輕笑一聲，“我很喜歡。看來，是媽和你說了。”
“是。”林青滿坐下身子，“媽說過，大姐你以前很愛美，尤其是喜歡豔色。所以我想著，這個蝴蝶夾子你肯定會喜歡。”
賀雲拿出髮夾，戴在了頭上，隨後問著兩個孩子，“好看嗎？”
“好看，特彆漂亮！”墨墨嘴很甜，“姑姑和仙女一樣！”
賀雲被墨墨哄得笑容滿麵，“哪有這麼誇張。”
“有的。”團團用力點頭捧場，“姑姑，我給你編辮子好不好？我之前和媽媽學過，我編的可好了！”
賀雲眼睛亮了亮，“好啊。”
“我去取皮筋！”團團丟下一句話上了樓。
賀雲摸了摸自己的頭髮，喃喃自語，“趁著頭髮還在，我要多折騰折騰。”
林青滿抿了抿唇，“大姐，你不用擔心，我托人給你買了頂假髮。”
賀雲有些驚訝，“還是你考慮的周全。那到時候等假髮到了，我這頭髮就可以剃掉了。你不知道，我之前就想剃光頭的……”
賀雲拉開了話匣子，和林青滿聊起樂天。團團則站在沙發上，給賀雲的齊肩短髮編小辮子。
下午，沈竹和賀建江回來後，看著賀雲滿頭的辮子，愣了一下。
“這……誰弄的？”
“我！”團團一臉驕傲，“好不好看！”
“好看好看。”沈竹憋著笑，“把你姑姑弄成了山羊。”
賀雲頭頂那兩個立起來的辮子，看著可不就像山羊。
團團叉著腰，“我就喜歡山羊！羊可愛！”
眾人被團團的話逗得哈哈大笑，賀雲則捏了捏團團的臉，“你呀，就折騰你姑姑我吧。”
她眼中帶著寵溺，“不過我很願意。”
有兩個孩子陪著，這段時間賀雲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經曆了這些事，賀雲也想開了不少。她這輩子是不可能再有孩子了，加上團團和墨墨的確和其他孩子不一樣。
所以她把兩個孩子當親生的對待。
這一切林青滿都看在眼裡，她覺得這樣很好。
團團和墨墨能“治癒”賀雲，賀雲能陪著他們玩，教他們知識。
“青滿。”趙玉蘭從廚房探出頭來，“元宵炸好了，滿滿兩大盆！你現在就送過去吧。”
林青滿應了一聲，“我去喊一聲小張。”
團長辦公室，賀成川看著林青滿帶來的兩大盆元宵，一陣錯愕。
“你把賣元宵的攤包圓了？”
“陰差陽錯。”林青滿聳了聳肩，把事如實告訴了他。
賀成川有些無奈：“這今晚食堂會做的，你弄這些……”
“我這餡可比食堂豐富。”林青滿瞪了他一眼，“少廢話，反正我東西送到了。你趕緊給戰士們分著吃，涼了就不好吃。”
賀成川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撇了撇嘴。
賀成川把兩大盆元宵端到食堂，往桌上一放：“中午加菜，一人幾個，彆多了。”
炊事班長揭開蓋子一看，樂了：“團長，這嫂子做的？”
“買多了。”賀成川拿起一個咬了口，“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