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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家榮微微挑了挑眉，目光落在林青滿身上，帶著一絲驚訝：“你們這是打算在京市開啟新市場？”
“是的，現在港風在京市剛剛冒頭，我們得趁勢把握機會。”
林青滿目光望向窗外，“所以，這個數目隻是開端……如果能長期穩定合作……”
話到一半，她故意停住，拿起茶水喝了一口。
梁家榮看著她，笑意逐漸加深。
這個年紀看上去不大的小姑娘，竟然能在談判桌上遊刃有餘。
“小姑娘，你年紀看著不大，但本事可不小啊。”
他的眼神略帶幾分試探，像在衡量她的分量。
“看樣子，這筆生意裡，你占了很大決策權。”
王國昌微微偏頭，“青滿是我的合作物件，這是自然。”
“你們要的量多，價格我絕對不會虧你們。”梁家榮若有所思，“但這得講究實際，你們得給我個單子。我們廠子不大，太多的貨，我也處理不過來。”
王國棟笑意盎然，“這個都是可以商量的。你是青滿二姐夫的親戚，就仗著這層關係，我們肯定會優先和你合作。”
林青滿在旁邊聽著，心裡逐漸摸透了王國昌的策略。
馬衛國拍了拍公文包，“梁廠長，單子我們自然帶來了。就是不知道，你們廠現在存貨多少？”
梁家榮搖了搖頭，語氣坦誠：“不多。前陣子生意還不錯，存貨是真冇多少。各種款式的棉布，加起來最多也就兩千多米。”
他算了算，隨後繼續道：“不過，鉚足勁生產的話，量是能趕上去的。”可也不能全給你們，有些小生意我們得維持老主顧，不能因為你們這個大單子丟下他們。”
做生意講究的不止有誠信，還有細水長流。
小生意賺的少，但卻穩定。最主要的一點是在本地，如果遇到什麼問題都好溝通。
而眼前這筆，雖然有親戚這層關係帶著，可到底也是隔著幾層。更彆提是在京市，他當然得謹慎一些，不能一鼓作氣把自己全丟到這上麵。
王國棟微微點頭，眼裡閃過一絲精明：“自然。”
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張單子遞過去。
梁家榮接過單子，看著上麵的內容，頓時傻了眼。
“這……太多了。”
單子上的每個數字，都完全超乎他的預料。
這些量，放在他生意好，單子多的時候，都得半年起步。
這一單成了，吃一年綽綽有餘。
他眼中多了絲激動，“這個量起碼得一個月後，慢的話得兩個月。”
這麼大的單子，他可不敢誇下海口。
捕捉到梁家榮的激動，王國昌臉上閃過一絲得意，但很快被笑容取代，“沒關係，我們現在版型還冇定，短時間內需求量不大。定版和試市場，最快也得半個月。”
林青滿在一旁心中暗笑，她算是看透了王國昌的謀略。
小廠子不敢存多貨，短時間產量上不來，而王國昌就是掐準了這一點，故意誇大訂購量，誘惑對方。
至於目的，就是用來壓價。
梁家榮沉吟片刻，“這樣的話，價格我可以給到這個數。”
他拿起紙筆，快速寫下幾個數字。
王國昌看過數字後，滿意地點點頭，“冇得說。既然如此，不如這就簽合同吧。合同我已經帶來了，隻要按照這個起草就好，把價格改一下。”
梁家榮聽後有些詫異，冇想到王國昌準備得這麼充足。
“現在？是不是有些太急了？”
王國昌喝了口茶，“實不相瞞，我們時間比較緊，明天就得回廣州。廠子那邊還有很多事等著我處理，所以才這麼急。”
聞言梁家榮冇再多心，王國昌那麼大的廠子，忙點倒是也正常。
“成，那我們今天就簽合同。”
望著這一幕，林青滿心裡暗自偷笑。
王國昌這麼急著簽合同，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原因。
就是怕梁家榮冷靜下來發現有貓膩。
眼下梁家榮被大單衝昏了頭腦，壓根注意不到這一點。
真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幾人從紡織廠出來時，已經正午了。
麪包車緩緩駛出廠區，王國昌靠在座椅上，整個人明顯放鬆了不少。
他看著窗外一排排掠過的廠房，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林青滿側頭看了他一眼，忍不住揶揄了一句：“老狐狸，收一收笑容吧。”
她抬了抬下巴，語氣帶著幾分打趣，“這得逞的表情有點刺眼。”
王國昌哈哈笑出了聲，他拍了拍膝蓋，“你個丫頭，也夠精明的。”
他轉頭看向林青滿，眼神裡帶著幾分讚賞：“要不是你剛纔那句話推波助瀾，梁廠長還未必這麼快上頭。”
林青滿望著車窗外飛快後退的街景，心裡卻浮起一絲隱隱的擔憂。
“不過……”
“這麼大的量，短時間肯定消化不完。”
林青滿轉過頭，看向王國昌，“主要還是港風這塊兒的市場，我們誰都冇真正試過。萬一市場不好做，這批布料不就砸手裡了嗎？”
高衛國也側過頭，顯然同樣在意這個問題。
王國昌卻一點不著急。
他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理了理袖口，臉上的笑意依舊從容。
“你放心吧。”
他顯然早就想好了退路。
“就算港風市場真做不起來，這批布料也不會浪費。”
王國昌伸出手，在空氣裡輕輕比了個數。
“這個價格，就算我再往上抬一半……外麵也有大把廠子搶著要。”
林青滿愣了兩秒，隨即恍然。
原來如此。
就算服裝市場做不起來，這批布料轉手賣給彆的廠子，抬一抬價格照樣有人接盤。
這樣一來，不但不會虧，說不定還能小賺一筆。
她忍不住又看了王國昌一眼。
果然是老狐狸，連退路都提前算好了。
車子又開了一陣，街道漸漸熱鬨起來。
王國昌低頭看了眼手錶，忽然拍了拍前排座椅：“阿強。”
“哎，老闆。”
阿強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
“找個菜館吧。”王國昌伸了個懶腰，“忙了一上午，大家一塊吃點。”
阿強立刻咧嘴笑了：“好嘞，那我今天可就跟著老闆沾光了。”
不多時，麪包車在一家粵菜館門口停下。
阿強熟門熟路地下了車，和門口的服務員打了個招呼，冇一會兒就要了個小包間。
幾人坐下後，王國昌把選單往阿強麵前一推。
“你是本地人，你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