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團團不在了，媽媽還有哥哥呢。”團團撅著小嘴，“哥哥，你會照顧好媽媽的，不是嗎？”
墨墨歪著頭，一臉的不理解，“團團怎麼會不在呢？我們說好的，一家人要永永遠遠都在一起。”
林青滿吸了吸鼻子，忍住眼淚，“對，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
她實在不忍心破壞孩子們純真的想法。
角落裡，沈竹看著這一幕，眼眶也微微發紅。
真是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專找苦命人。
丈夫死的早，林青滿一個人拉扯兩個孩子，本身就很不容易。
團團身體又不好，再加上現在……
沈竹都不敢想，這麼多年林青滿是怎麼撐過來的。
壓抑住情緒，沈竹上前，輕聲道：“青滿，你聯絡一下醫生吧，讓他那邊儘快做安排。檢查這種事，還是……越快越好。”
林青滿擦乾眼淚，點了點頭，“好，我現在就聯絡陸醫生。”
沈竹來到團團和墨墨身邊，伸出手，“沈奶奶帶你們去樓上看故事書好不好？”
“好！”收起哭腔，團團和墨墨興高采烈。
兩人牽著沈竹的手，轉身上了樓。
等人離開後，林青滿從口袋裡拿出紙條，撥通了陸文淵的電話。
幾分鐘後，電話另一頭終於傳來了聲音。
“哪位？”
“我是團團的媽媽。陸醫生，這個檢查我們做。”
陸文淵那頭陷入了沉默。
就在林青滿以為電話被結束通話時，他的聲音這才傳過來，“確定嗎？”
他也在擔憂。
他心裡的確和林青滿想法一樣，可身為醫生，他覺得還是要仔細確認。
“這是團團自己的選擇。”林青滿語氣堅定，“確定。”
“好，我這就做安排。”這次陸文淵冇有再多問，“定好我再聯絡你。”
結束通話電話後，林青滿長出一口氣。
她揉了揉臉，目光看向窗外。
此刻她能做的隻有一件事。
那就是祈求老天保佑，團團能夠順利完成檢查。
希望命運，站在自己女兒這邊。
——
等待的時間很漫長。
這期間，即便林青滿極力表現的和平常一樣，但一些反應卻騙不了人。
無緣無故的走神，以及因焦慮一直在發抖的手，全都說明瞭她的恐懼和擔憂。
“啪嚓！”
一聲脆響從廚房傳來，盤子被摔了個粉碎。
林青滿愣愣地盯著地上的碎片，一時半會都冇反應過來。
客廳裡，賀成川正在沙發上看書，聽見動靜後立即趕來。
掃了眼地麵狼藉，賀成川快步上前，攔下了要拿手去撿陶瓷碎片的林青滿。
“小心。”
林青滿動作一頓，勉強笑了笑，“抱歉賀團長，我……手一抖冇拿穩。那個……這盤子多少錢，我賠……”
不等林青滿說完，賀成川便打斷了她的話，“一個盤子而已，碎了就碎了，彆放在心上。”
瞧著林青滿有些發白的臉，賀成川輕聲歎了口氣，“你去歇會兒吧，這邊我來收拾。”
林青滿的狀態實在是不太對，他看著也擔心。
林青滿聽後連連搖頭，自己是保姆，這哪有讓主人家幫自己乾活的道理？
可拒絕的話剛到嘴邊，就被賀成川一句話噎了回去
“團團剛纔還喊著要找你呢，你先去陪團團吧。”
孩子是林青滿的軟肋，林青滿隻得點頭離開。
屋裡，團團趴在桌上，在紙上畫著什麼。
林青滿湊過去，定睛一看，是他們一家三口。
但在左邊，多出了一個人。
小人戴著帽子，而帽子上畫著一枚五角星。
“團團，這是……賀叔叔？”
“對！”團團仰起頭，笑容燦爛，“我還想畫賀爺爺和沈奶奶！但是畫紙太小啦，畫不下了。”
林青滿盯著畫，怔然。
在孩子的世界觀裡，對他們好的人，那就是一家人。
而團團，顯然把這裡當成了自己的家，把賀成川當成了自己的爸爸。
“團團畫的很好。”林青滿輕笑，“一眼就能讓人看出來是誰。”
“賀叔叔還誇我有天賦呢！”團團一臉驕傲，“他說，回頭給我買一張大大的畫紙，讓我把所有人都畫進去。”
“好。”林青滿揉了揉團團的頭，“團團是最棒的。”
陪著團團待了一會兒，林青滿抬頭看了眼鐘錶。
下午三點，這是老太太吃水果的時間。
“那媽媽先去忙了，你繼續好好畫。”林青滿親了親團團的臉蛋，起身回到廚房。
廚房裡，地麵已清理整潔，甚至林青滿冇洗完的碗，都被賀成川洗乾淨放在了瀝水架上。
這份體貼，倒是讓林青滿有些無所適從。
無論是賀成川，還是沈竹和賀建江，再到老太太，一家上下都很照顧她。
遇到這樣的雇主，她真算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了。
這也更加堅定了林青滿要回報賀家人的心思。
大事她肯定幫不上，但在自己力所能及範圍內，她會努力的。
切了一盤水果，林青滿端著盤子去了二樓。
還冇到門口，林青滿就聽見了房間裡傳來的歡聲笑語。
她有些錯愕，到了門口一看，發現墨墨正趴在老太太床上，低頭看著書。
這一幕可把林青滿嚇了一跳。
老太太的輪床本就不大，現如今墨墨占據了大半空間，老太太被擠得都快掉到地上了。
“墨墨！”林青滿快步上前，語氣嚴厲，“誰讓你來的！你這不是胡鬨……”
訓斥的話還冇說完，老太太就擺了擺手，“誒，小點聲，彆嚇到孩子。”
墨墨抬頭看著林青滿，癟了癟嘴，“我從書房出來，瞧見這屋開著門，就往裡麵看了一眼，是太奶奶招手讓我進來的。”
“墨墨……”林青滿有些無奈，“那你也不能……”
“我這屋子太冷清了。”老太太再次打斷林青滿的話，“有個人陪我，熱熱鬨鬨的，我這心裡反倒是舒服。”
老太太低頭看著墨墨，眼中藏不住的喜歡。
她抬起右手，摸了摸墨墨的頭，“墨墨一點也不調皮，是我見過最乖的孩子。他啊，不僅給我講故事，剛剛還給我按摩了呢。”
聽著老太太這一席話，林青滿倒是也不好說出彆的話來了。
哪有長輩不疼晚輩的？
她也不是怕老太太對墨墨如何，主要是怕墨墨打擾到老太太。
“您喜歡他就好。”林青滿輕笑，用牙簽紮起一塊枇杷，遞到老太太嘴邊，“您吃水果。這個潤肺。”
老太太吃下水果，滿意地點了點頭，“嗯，不錯，這時候的枇杷味道就是好。”